人类学习和掌握某项技能或行为能力,无非通过3条进路:1)经验:通过自身的体验、因果推理来学习、掌握;2)观察:通过观察他人、模仿和类比来学习、掌握;3)被告知:通过通用化教育、个别化教育和深度训练来学习、掌握。
然而,当我们将此3条进路运用到孤独症干预的实践,借此希望孩子能够学习和掌握某些技能或行为能力时,发现每一条进路都存在着巨大的阻碍,并且似乎与我们的努力、孩子的症状轻重无关。经过长期跟踪神经科学的前沿成果、理论研究、实践和验证,我们结论是神经进路:不教,让孩子学习和进步。

孤独症干预的全生命周期、非线性发育、复杂的大脑视角
孤独症干预的神经逻辑 [节选、片断]
全球流行的各种孤独症干预技术,保真操作时,只能靶向孩子本来就有的进化保守的心智丨如果操作过度,孩子将来的发展空间被封盖
本文分2部分阐述基于神经科学的理论依据,这些意味着孤独症个体通过干预可以表现出神经典型个体的行为:
1)在个体的有意识、或者说自由意志缺位的情况下,其大脑神经回路和网络可以被修改;
2)人类的智力依赖于大脑的适应性计算机制,而神经计算机制依赖于上下文信号,并且神经计算机制在个体间、甚至是个体内部存在着差异。
注意:为了说明我们的结论,本文之中引用了2篇借助实时fMRI和神经反馈技术的研究——都在主体的有意识、或者说自由意志缺位的情况下——神经回路和网络被修改了。为了避免您误读了此内容而尝试神经反馈技术来治疗孤独症,因此特别提醒:神经反馈技术是专业术语,有不同的范式,价值和意义也不尽相同。目前没有证据支持神经反馈技术可以治疗孤独症。
广义上,心理干预就是神经反馈;其实我们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接受神经反馈,无论来自外部的,或是内部的。
2017年,受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国家心理健康研究所(NIMH)的一篇研究的鼓舞,我确认了孤独症是可以通过干预治疗的,并必须从神经科学的视角来研究干预的方式和方法。
该项研究使用实时 fMRI 和神经反馈技术,直接训练了 ASD 参与者的三个脑节点,其间异常连接已被证明与症状严重程度相关。所需的网络连接模式得到了实时增强,但参与者没有意识到正在进行的培训。这种方案使网络层面的相关性产生了巨大、显著的长期变化,全脑分析表明,最大的变化集中在被训练的区域。在对照组中没有发现这些变化。此外,训练后 ASD 静息态连接的变化与行为变化相关,这表明神经反馈可用于直接改变复杂的、临床相关的网络连接模式。
2021年,一项开创性的研究完美地诠释了孤独症干预的神经进路:在主体的有意识、或者说自由意志缺位的情况下,干预能够使其获得新的大脑功能和新的行为能力,只要你的设置符合大脑的加工机制。
研究将颠覆你对强化学习的认知,触发你对孤独症干预的思考
2024年,另一项使用实时 fMRI 和神经反馈技术研究,成功地将一种新的视觉类别直接“写入”大脑。研究发表在12月3日的《PNAS》上。
这种在参与者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的学习,突出了隐性神经训练的力量!一直以来,我们不主张通过显性教学和训练治疗孤独症。理由是,通过显性教学和训练,将激活已经受损的回路和网络,隐性的方式则完全不同。试想一下,如果可以通过教和训练人类,世界早就大同了。
如您想受此类研究的启发,并转化成在现实世界中如何操作干预孤独症,那得先理解大脑适应性功能的神经计算机制。
我们智力的一个标志是在不同情况下做出适当决定的能力。我们从外部世界收集信息,将其与内部知识相结合,并致力于精神主张和行动计划——塑造我们生活的决定。
同样的神经损伤对不同的孩子可能有不同的功能后果
我们生活在一个不断变化的环境中,平稳是极少发生的。即使对于相同的感官输入,我们的行动也会因环境的不同而有很大差异。例如,当我们在路上遇到好朋友时,我们大概率会停下来聊一会儿,但不会发生在你着急去见重要客户的路上。
非平稳环境中的决策通常具有层次结构,我们必须首先推断相关的输入、行动、回报、任务解决方案和决策策略,然后再根据输入采取行动。我们可以快速轻松地实现这些依赖于上下文的分层决策,因此,应该有神经计算机制可以灵活地改变行为,而无需重新布线用于决策的神经回路。
大量研究强调了实现灵活决策的各种神经计算形式中的大脑多个区域的上下文依赖性信号。在该领域,目前有2种观点:1)集中式模块(即 PFC 或额顶叶网络)支持灵活行为;2)分布式网络作为灵活行为的神经基质,没有明显的中央控制,但多个大脑区域有能力维护任务上下文并灵活调节行为。这些大脑区域的活动动态可以灵活地形成决策,包括后顶叶、感觉、运动和皮层下区域,以及传统上与认知控制有关的前额叶区域(PFC)。
在这个分布式网络中,没有明确的大脑区域分为负责灵活控制的区域和其他区域。然而,大脑结构之间存在梯度,其中一些区域具有更多能力来维护任务规则、灵活调整计算并对其他区域施加影响。因此,可以访问感觉和运动信息的高阶感觉和运动规划皮层区域以及皮层下区域可以在灵活行为中发挥重要作用,甚至早期感觉区域也可以反映环境依赖性行为,尽管程度较小。PFC 位于这个分布式网络的顶部,是最灵活的回路,但作为控制区域并不发挥独特的作用。
值得注意的是,最近的一项新研究发现,大脑的灵活性计算机制存在着个体间、甚至是个体内部的明显差异(variability),尽管有相同的行为和结果。研究发表在11月28日的《nature》上。
有许多可能的大脑神经网络通向相同的认知特征或障碍,被称为等定性(equifinality)。相反,相同的局部神经缺陷可能导致个体间的多种不同认知症状,被称为多定性(multifinality)。发育中的大脑神经系统的复杂性使得它很可能存在着某种程度的补偿,同样的神经损伤对不同的孩子可能有不同的功能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