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自下而上还是自上而下？

文章来源：【公众号】康复师X；ID号：kfsx123456

最近听到两个事情，一个是某位资深老师痛斥抖音之乱象，里面排他的，反机构的，反ABA的，为了卖课的卖教具的，有意识的去误导自闭症家长，他强烈要求抖音出个什么评审机制，不允许这些人来搅乱这个行业。另一个是小红书上的某个ABA老师收到一个新人影子老师的求助，最后感慨道：跨行要有敬畏之心，因为其他行业试错耽误的是时间，自闭症行业耽误的是孩子。

这两个老师其实说明了一个观点：希望自闭症康复行业要有个标准，或者是入行门槛，就像行医执照那样，不经过正规医学院的十年寒窗，几年的的实习，是没有资格去行医的。不然就会乱象丛生，各种妖魔鬼怪都会出来割韭菜。

我非常理解这两位老师的拳拳之心，也很认同目前自闭症行业确实是如他们所说的乱象丛生，所以我必须要表个态：我旗帜鲜明的......反对他们的观点。

为什么呢？因为自闭症康复这个事情并不如医学那么成熟，这里面还有太多的未解之谜，当然如果把康复目标只停留在生活自理的层次上那确实不需要创新，直接拿自闭症孩子当狗训练就可以，但问题是天下所有的自闭症家长，总是希望自己孩子不论程度轻重，都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吧，所以康复的理念和技术就是需要创不断的创新，然而不管在哪个领域，所有的创新都是属于“自下而上”的。

这句话怎么理解呢？比如大家都知道一个问题，现在全世界都等着技术突破，但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将来能解决自闭症的创新是哪条路，也不知道怎么搞。那怎么办？

怎么办？去瞎搞呗。类似蚂蚁出去找吃的，全靠一大群蚂蚁到处乱窜，谁碰到赶紧回去通知家里，大家一起去。

纵观历史大部分时候，人类的大部分突破从现在来看都不是计划中的。真正的创新过程就是让市场里的每个组织和个人都去思考该怎么玩，你想明白了，去搞个模型试验，然后创业规划去资本家那里圈钱，你牛逼你圈到钱，你再继续搞，如果有成果，自然会有人给你追加钱，这么迭代下来，骗子慢慢出局，真正有实力的慢慢变得越来越大。

比如计算机，开始时候又大又贵，直接丢给市场，你们看看谁能把它变得能卖出去，谁就能发财，这才有了我们知道的摩尔定律，电脑越来越小，越来越便宜，无数企业拼到最后只剩下几家了。手机也一样，谁能卖出去，谁就可以建立一个王朝，诺基亚和摩托罗拉的时代就降临了，不过他俩最后都被苹果给干翻了，当然，苹果也不会一直牛下去，公司跟人差不多，有的寿命很短，有的寿命很长，但是不会一直长下去，苹果也迟早会被一个完全想象不到的公司给干掉。

无数的头脑，无数的公司和组织，在这种赛跑中逐步淘汰，最后剩下一两个出线，他们可能是脸书，也可能是字节跳动，也可能是特斯拉，也可能是别的马上要出现的东西。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大量的混乱以及资源浪费。

所以这种模式同时具备特点和缺点，它是一个大生态体系，里边长着各种生物，看着乱哄哄的，但是如果发生变化，总有一些能适应，我们的社会也有这个问题，没人知道将来会发生啥，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一个足够大的样本库，就算发生啥都有预案。

这就是自下而上。

但如果按照那两位老师说的：抖音有个审核团，任何有关于自闭症康复的作品都要经过审查才能上架，或者说影子老师必须有相关资质，或者持什么证上岗，那么结果显而易见，整个模式就变成了自上而下的模式。

我这里并不是说自上而下完全不行，但创新是需要从下边长起来，而不是计划出来的。

前些年张维迎和林毅夫有个著名的争论，林毅夫觉得搞产业政策就可以了，集中力量办大事，思路就是自上而下；张维迎的说法是要让市场来做决策，顺便培养企业家，思路是自下而上。现在回头看看，其实他俩都没错，但是时间不对，追赶阶段完全可以用产业政策重点扶持专项突破迅速壮大，这一点林毅夫是对的。但是追到一定程度，你跟西方差不多了，没作业可抄了，就得自己做决策了。

那么自闭症康复领域是属于哪个阶段呢？能不能像前些年那样继续摸着美国ABA那套东西过河呢？当然不行了，连美国自己都在对传统ABA模式不断的进行反思，所以在自闭症康复这条道路上，中国的特教老师们可以去学习和模仿美国BCAB那套体系和技术，这是个人的价值取向和自由，但是在国家层面，如果把这个当作行业准入标准，或者说人为去设立一个其他标准化的东西，那就太可怕了，因为大力押注一个方向，万一押错了怎么办？路线错了，花钱越多越反动。而且会催生出无数的权力寻租（权力寻租是指握有公权者以权力为筹码谋求获取自身经济利益的一种非生产性活动的经济学术语），远则像当年淘宝店小二的腐败，近则个别防疫志愿者为了鸡蛋逼孕妇写保证书的奇葩。

自下而上的模式还有个好处，就是市场化，有经济支撑，我很反感一提到自闭症老师就是爱心、耐心和伟大。做自闭症康复不可能单靠几个有情怀的人去奉献，这种伟大人格可遇不可求，还是要用实际利益去鼓励，多劳多得，好的人才就应该非常富足，这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如果反过来，自上而下，人才们天天琢磨着去考证，去想着我这条视频有没有违规，能不能上架，我该去找哪个主管部门审批下，这就是时代的悲剧。

到这里，基本上算说清楚了。但还有一点想解释下，为什么现在很多UP主排他性那么严重，我认为就是一个知识产权的问题，在教育领域，是很难申请到专利的，只能申请作品著作权，所以很难防止别人抄袭，出于保护自己的原因，很多UP主只能通过排他来打造自己的品牌。说白了，还是需要保护知识产权，让市场来孕育能打的小IP，让小IP慢慢长成大IP，市场监管总局长甚至公开说“预防和制止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竞争”“强化知识产权全链条保护，持续提高审查质量和效率”，这话已经很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