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不仅仅是“语文”):ADHD意味着这些孩子会很难集中注意力或/和坐立不安。可能坐在椅子上对“多动-冲动”的孩子而言已经够难了,何况阅读并理解其内容本身需要极大的精神努力。
受限于认知资源,ADHD个体倾向于逃避任何“伤脑筋”的事情,尤其是那些需要持续专注的任务,长篇阅读理解题就是个典型。
值得注意的是,导致阅读困难的原因可能不只有ADHD,还可能包括阅读障碍(dyslexia)和知觉处理障碍(SPD,sensory processing disorder)。为了进一步甄别现况,从而更有效地帮助孩子;进行专业“神经-心理评估”是必要的。
情况A:阅读障碍(dyslexia)

尽管“注意力问题”本身会干扰阅读技能的发展,然而另一种来自大脑发育的情况——阅读障碍,它同样会使你的孩子挣扎于任何“文本”的内容。存在阅读障碍的人,将消耗更多的认知资源和精神努力用于处理文字信息。
神经科学家观察到,有阅读障碍的人在进行阅读任务时会出现的更强的额叶激活。这种激活是大脑用于处理“文字与符号”的神经网络未能有效运作的补偿机制,与此同时也暗示着更多的“精神努力”。异常的功能连接(functional connectivity)会影响大脑的解码(decoding)能力,这也是为何文字和符号对存在阅读障碍的大脑而言处理起来如此费力。

没有阅读障碍的人很难体会这种挣扎,毕竟“阅读”对很多人而言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至于付出更多“精神努力”的感觉,人们是普遍体验过的。
情况B:知觉处理障碍(SPD)
知觉处理障碍以及感觉统合失调,它们是否应该将其归类为“疾病”一直存在争议。
SPD在ICD-11或DSM中并不是一个独立的诊断,然而它往往伴随着一些神经发育障碍而存在,尤其是孤独症(自闭症)。

这张图看上去令人不适是吗?我只是通过处理图片来“模仿”感官过载的感觉如何,以帮助理解。
这些孩子可能会对某些东西的声音、外观或味道感到不知所措、烦躁,以至于使他们分心甚至沮丧。对于SPD,最有效的治疗方法是专业治疗,情况会因人而异,具体诊断与治疗方案需要与你的医生协商。
尽管,在孤独症(自闭症)儿童和成人关于“感官问题”可能有更多的报告;然而同样有研究表明有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ADHD)的儿童和成人的对感觉的处理是“非典型的”(atypical):也许大脑反应迟钝,或者它根本没有做出反应;也许对刺激过度敏感……
总之,他们无法正确地调节和响应各种“感官输入”,这会导致一系列问题。难以“阅读”仅仅是其中之一,尤其是排版“令人不适”(难以阅读)的试卷。
存在SPD困扰的孩子,也许看到的试卷上的字像是一团团密密麻麻的“蚂蚁”,尤其是在闪烁的日光灯下,这些“汉字”似乎还在蠕动——视觉被彻底的混乱淹没,更别谈“理解”其内容。
数学技能:
算数(Arithmetic)是小学阶段的重头戏,与此同时也是患有ADHD的、分心或无聊的学生最感到困惑的项目。

对于低年级的孩子,甚至学校会强化“口算”练习题,你需要在头脑中保留算式、中间结果和答案。而受困于自己糟糕的工作记忆(working memory capacity,WMC),这个进程可能对ADHD儿童而言尤为困难。
记得去遵守运算规则,需要在需要时激活与当下任务相关的信息,以及优先级(比如乘与除比加减更优先,括号同样表示组合和优先运算)。越复杂的运算规则,则需要更多操作,这意味着对WMC的需求也就更高。
ADHD学生很容易犯老师经常标记的“愚蠢错误”,例如:忘记“进位”或“借位”、竖式中占位错误或小数点位置不正确。这可能被父母当作“马虎”,而对于儿科医生,这恰恰是ADHD注意力不足的表现。
社会契约(social contract)
上学不应该仅仅是关于知识。孩子们也在学习如何控制和调节他们的情绪,与同龄人表达自己,并在课堂上控制他们的行为。
学习并遵循多步骤的指令——从早晨到校出勤到家庭作业 ——这些都需要孩子的执行功能,然而这在ADHD大脑中的运行却出现了“故障”。

出于大脑的执行控制网络存在异常,ADHD儿童在理解和遵循规则上面临极大的挑战:
1.注意力缺失使他们疏忽、遗漏或难以理解“规则”。
2.ADHD儿童难以实现自我控制,时常表现出冲动的行为。比如他们经常打断老师和同学讲话,或者在危险的地方(比如,学校里施工的区域)胡乱奔跑。
3.情绪爆发以及某些过激的行为使这些孩子很难保持友谊;而认知灵活性更差的儿童,可能难以从愤怒中走出来。
研究表明,正强化是唯一真正适用于ADHD学生的策略。当学生挣扎时,严厉的惩罚只会进一步摧毁他们的信心和自我效能感,以及更加倾向于产生更多对自己的负面看法或观念。为了产生最大的影响,教师最好在压力时刻过去之后,设定一个时间讨论课堂外的破坏性行为。
最好是在专业人士的指导下,制定相应的对策。比如:对于ADHD儿童的冲动,比如说了伤人的话或肢体冲突,可以提供用于弥补过失的脚本:“对不起,这不是我想说的。”如果孩子澄清自己的错误,可能他会挽回一段友谊。
关于规则,这里有一些建议:
1.规则要简要明确。别忘了,ADHD往往存在工作记忆的问题,如果它太长,那意味“记不得”和“难以遵守”。
2.是什么很重要,至于“为何要遵守它”以及“我为什么又被处分”同样重要。说服是通过理性,而不是暴力或恐吓。在实施惩罚时,强调惩罚的必要性,一个中国家长常见的误区是试图“让孩子害怕你”。
3.“悄悄地”提示学生来停止不当的行为,而不是公开羞辱。在每个学生的桌子上放一个小的“停止”标志。然后,教师可以指着标志,提醒该学生需要“调整”行为,而不是让整个班级停下来并在同龄人面前指责该学生。
参考链接:
关于ADHD与感官问题:DOI:10.1016/j.comppsych.2017.10.008
关于正强化:Marx, I., Höpcke, C., Berger, C., Wandschneider, R., Herpertz, S.C. (2013). The impact of financial reward contingencies on cognitive function profiles in adult ADHD. PLoS ONE 8(6): e67002. doi:10.1371/journal.pone.0067002
未名脑脑说
受限于认知资源,ADHD个体倾向于逃避任何“伤脑筋”的事情,尤其是那些需要持续专注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