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前的一纸诊断书给魏致君贴上了自闭症的标签,从此魏兰富生活的安逸和宁静彻底被打破。
这18年,魏兰富磨平了所有的坏脾气,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爱与关怀。他说,虽然儿子不是普通孩子,但他仍感激上天,让他们有缘成为父子。
01
害怕参加聚会和婚礼
4月的一天,魏兰富像往常一样来到万家老年公寓看望儿子魏致君。见到爸爸,魏致君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爸爸,亲亲爸爸的脸蛋,还任性地坐到爸爸的大腿上。
而类似这样一个简单的亲吻动作,魏兰富已经教了上万遍。
和儿子在一起的时光,魏兰富总会想要无微不至的照顾他。致君指指水杯,魏兰富就端起水一口口给他喂。
看着儿子喝得开心,魏兰富也跟着笑起来。
“你说谢谢爸爸”,魏兰富反复教着这句话,但致君嘴里只会蹦出“爸爸好”三个字。
是的,这个20周岁的大男孩,智商跟2岁小孩相差无几,说话也只能说出3个字。
右手虾皮,左手花生皮,对于魏致君来说区别不大,虾米和花生都是吃的。
一个人的时候,致君最喜欢的是将报纸、杂志撕得粉碎,有时候,他甚至能整整一上午都蹲在角落里重复撕纸条的动作。在路上看到烟头,致君会激动地捡起来,放到嘴巴里嚼...
“有时很怕参加同事孩子的婚礼或者聚会,看到人家的孩子都考上大学或者结婚生子,心里也会有深深的落差。”魏兰富说。
虽然父子俩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但父亲与孩子并没有被分隔开来,他们用爱连接彼此。在一起的时候,魏兰富总是紧紧抓住致君的手,一刻也不放开。
02
儿子自闭症,妈妈去世,责任都落在他身上
1995年10月21日1时30分,浑身发青的魏致君出生了。医生又折腾了二十多分钟,魏致君才有了哭声,看着幼小的魏致君张着小嘴,舞动着左手不停地哭着宣告到来,魏兰富觉得幸福无以言表。
直到致君2岁时,魏兰富发现了儿子的异常,语言、行为有障碍,滚烫的开水致君拿起来就喝,直到把喉咙烫伤……这一切让魏兰富感到深深不安,他开始带着孩子四处求医。
然而几次检查也没能找出原因,一次偶然的机会魏兰富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关于自闭症的介绍,与儿子的情况非常相似,于是魏兰富带着儿子来到北京求医。紧接着,一纸诊断书证实了他的猜测。从此,魏兰富生活完全变了个模样,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个活泼可爱的儿子竟然得了这样一种怪病!
“当时感觉天要塌了,发自心底的心灰意冷。”从此之后,魏兰富就带着儿子开始了漫长的诊疗。尽管医生已经告知,自闭症无法治愈,但魏兰富还是不愿意放弃,他挣来的钱除了基本的生活开支,全部用来给致君看病、买药。妻子也放弃了工作,全心全意在家照顾致君。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10年的时间,魏兰富和妻子始终坚信总有一天致君会和正常的孩子一样。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治疗却丝毫没有见效,魏兰富担心长期服药会产生消极影响,便逐渐放弃了药物治疗。
从这以后,魏兰富开始对致君进行引导教育,一句简单的话魏兰富可能要教上千百遍,即使这样也并不一定会起作用。致君磨平了魏兰富所有的脾气,最终只剩下了满满的爱与包容。
家里的电视被推倒,碗筷被摔坏,大小便满地都是,魏兰富总是默默地收拾这一切,耐心地教育致君这样做不对。“为了他家里的碗筷都换成了不锈钢的,任何易碎的物品在我家都找不到影子。”
2009年,为了让魏致君能在自己百年之后有个伴,弟弟魏稼源出生了。
2012年,魏致君的妈妈得了脑瘤去世,魏兰富成了魏致君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而此时的魏致君依然没有自理能力,上卫生间等都需要人照顾,日常生活少不了人照看。无奈,魏兰富先后将致君送到培智学校、照看中心等地尝试。后来,经过多方打听,魏兰富找到了一家老年公寓,“这里离家近,有时间随时可以来看致君。”
从此,魏致君长期在这里住下来,魏兰富只要有时间就来看望他,每次魏兰富看望完魏致君要走时,魏致君都会死死扯住他不让他离开。
魏致君舍不得父亲,魏兰富又何尝愿意离开儿子。
父子俩在残疾人护理中心门口僵持,魏兰富走,魏致君拦,魏兰富回来……这样来来回回持续了三四次。
这是魏兰富第三次被孩子拉回来。听到魏致君喊爸爸,这位人到中年、头发花白的汉子忍不住哭了。
“过几天爸爸和弟弟还会来看你的。”听到爸爸这句话,魏致君才慢慢松开手。
“爸爸,走的时候我看见,亲亲哥哥像是哭了。”弟弟魏稼源说到,此时,魏兰富正别过身去抹泪。
魏兰富时常告诉小儿子魏兰富:“在这个世界上,你最亲近的人就是爸爸妈妈和哥哥,以后你要照顾他。”懂事的小儿子也亲切地喊致君为亲亲哥哥。魏兰富每天上下班都会绕路经过魏致君所在的残疾人护理中心,虽然有时不见面,但对于魏兰富来说,这样可以离骨肉近一些。
03
自学心理,成半个自闭症专家
魏兰富为能与孩子沟通,每天下班回来后都要利用晚上的空闲时间自学心理学,他希望能够用心理学的知识了解孩子,拉进与孩子的距离。
多年来,魏兰富几乎看遍了所有的相关书籍,成了半个自闭症专家。
现在,魏兰富报考了心理咨询师证书,他希望能够通过科学的心理疗法读懂儿子的世界。
“当一次次渡过窘况后,我静下心来想,有一种幸福与不幸无关,有一种幸福与光阴无关,有一种幸福与命运无关。
20多年来,是魏致君教会我如何毫无条件地爱,如何怀抱希望而不奢求,如何珍惜一路上的点点滴滴,当手顾不暇时,如何用舌头舔去流到嘴角的汗水和泪水。
而我的小儿子,6岁的魏稼源是魏致君最好的弟弟,我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体贴人、最照顾人,最聪明可爱、最阳光灿烂的男孩。
一年一年过去,我忙的来不及告别,也顾不上欢迎,就这样,该走的还是要走,该来的还是要来。
开心的是“星星的孩子”——我的自闭症儿子魏致君“天使”般快乐的生活着,他饿不着、冻不着,安静的生活在我身边。幸福的是他还有一个一直叫他“亲亲哥哥”的“快乐天使”魏稼源,时常和我一起去看他。”
魏兰富曾在信中这样写道想对儿子说的话:
“不管结果只管前行,接下来的每一个日子里,我还会接着和你一起扛下去。魏致君,我想告诉你,爸爸和弟弟会一直坚定地和你在一起,尽全力陪你走出孤独。我还想告诉你,如果有来生,我还愿意做你的父亲,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开口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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