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闭症的历史

根据国际自闭症组织的统计，每一百五十个人中就有一个是犯自闭症者，他们一直都在你我之间，只是你可能从来不知道。现代医学发展至今，为什么自闭症这个名词到七十年前才被定义出来？今天我们就先从历史的角度来来彻底了解一下自闭症，这可能会颠覆你的以往认知。

早在十六世纪，马丁路德的桌边谈就描绘了一个十二岁的怪异男孩，他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别人说什么，把其他的人都当作空气一般。这个现在看来应该是重度自闭症的孩子，在书中被形容成空有躯体、灵魂被魔鬼偷走的孩子。

到了一七二四年，英国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个传说由狼所养大的野孩子彼得被猎人发现，他被带到英国皇室，黄金大神争相观看，大家都在讨论一个棘手的问题，究竟这个野孩子彼得算不算是人类？彼得花了六十八年去适应人类的社会，而这个听力和嗅觉非常敏锐的人却从来没有学会说话。

不止这些，所有证据都支持自闭症是从有人类开始就存在着的观点，只是一直没有被定义成一个明确的字眼，直到Autism(自闭症; 孤独症)这个字的出现。

Autism是1911年瑞士精神科医师在研究精神分裂状态时所创造的词，他取自希腊文中“自己”这个字来形容病人以自我为中心，并且退缩到自己的世界，以抵抗外界干扰的特质。自此之后，自闭症不再是哲学或宗教上的议题，而是进入到精神病理的研究领域。Autism被归类成精神分裂症下的一种状态。

直到1943年，美国儿童精神医学之父肯纳提出早期幼儿自闭症这样一个病名，他在论文中发表了十一个案例，这些孩子的共同症状大部分都可以归纳到现今诊断自闭症的基准中，这篇论文影响至今，被公认为定义自闭症的开端。当时正处于精神分析理论全盛时期的美国，早期幼儿自闭症被归类在婴儿精神分裂症中，自闭症的成因成为精神和医师们各自论述的舞台。

当时肯纳的一个论点最被大家认同，但现今看来却也是最严重的曲解之一。他强调这个疾病在大脑或器官上并没有任何的障碍，也有良好的潜能。于是肯纳医师假设自闭症的成因应该是父母和孩子缺乏互动所造成的。这样的推论引发“冰箱母亲”理论的出现，将自闭症的成因全都归因于父母的冷漠态度。

在1967年，学者布诺在书中强化了“冰箱母亲”的理论，将自闭症与家长的关系以二战时期集中营里犯人与守卫的关系来比拟，认为都是母亲对待孩子冷漠、不愿意付出关爱，才会造成孩子罹患自闭症。这个说法受到媒体的大肆报道，大众普遍认定孩子罹患自闭症都是父母亲养育的错。

“冰箱母亲”这个现在看来很不公平的说法，后来开始被一位美国心理学家伦姆蘭挑战，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位自闭症儿童的家长，他的孩子从一出生只要被抱到手中就会尖叫、抗拒，当时他根本还没有开始任何养育的工作，所以他认为自闭症应该是天生观念上的异常所造成。直到1977年，有学者对自闭症双胞胎进行研究，才开始把自闭症成因的研究导向跟遗传学有关的思考。

自始，自闭症的成因众说纷纭，但无论哪一种说法，自闭症始终都还是归类在精神病的科别之下。

一直到1980年，医学界一届认定自闭症应该是属于一项发展性的障碍，被称之为：广泛性的发展障碍。这意味着自闭症是一项动态发展的病症，就像一连串的骨牌，当一个骨牌倒下，随着年龄成长，后面的骨牌就越倒越多，因而引发一连串各式各样的病症和行为。到底第一张骨牌为什么被推倒，至今仍然是一个谜。

透过医学科技的高速发展，借由解剖技术和各种人脑活动的侦测分析自闭症的成因，确定和大脑的发展异常有着相当大的关联。但又是什么造成脑部发展异常，是汞中毒、疫苗造成的异变、难产，还是基因突变？所有的论述都无法解释百分之十自闭的成因，但至少近十年来，自闭症已经确定是复杂的脑部发育障碍所引起，自闭症不是精神病患，也不是父母冷漠造成的错误，更不是什么被恶魔附身的小孩。

现在世界各国科学家都极力想解开自闭症成因的谜题，如果能解开这道谜题，就有可能让我们更靠近他，知道怎么面对他。但那把关键的钥匙是什么？

70年代，高阶计算机开始被普及运用，革命性的医学工具因此陆续问世，终于能让我们一层一层地理清大脑各区域所执掌的功能。于是我们了解人类之所以能成为自然界最高阶生物的原因，就是大脑的运作让我们同时拥有语言、思考、认知、情感和社会互动的能力，这些能力在自闭症者身上有明显的差异，关键就在于占据颅内最大空间，包覆整个大脑有二到六公里厚度的大脑心脾值，这层皮纸就好比一个完美的行控中心，由一千亿条神经元所组成，这些高、低皱褶的回路每分钟都会发出数百万次的火花，形成一个复杂的通讯网络。有的负责接收讯息，有的负责处理讯息，有负责传送的，也有负责输出的，各司其职，让我们在一个当下进行复杂的思考。

运动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因为运动不只是简单地做身体、四肢的摆动，它还必须同时在规则、战略、技巧、互动中快速的运作，才能完整表现人的能力。光是大家最熟悉的篮球运动，从运球、传接球、闪躲、上篮这些分割动作连贯起来，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却是大脑新皮质各部分工合作传递几十亿次讯息到身体各部位的结果。

我们先一个一个动作看，首先运球时球员会运用双脚移动以维持重心，同时他会用一手负责控制篮球。这两个单一动作发生的同时，大脑新皮质内部已经开始高速运算，它内部的运动前屈，先运算出身体、手、脚各部位协调所需的讯息，再将这些讯息传送到运动皮脂区，由这里再分类、输出大量的指令到每一条小肌肉，因此产生运球的技巧，接着他开始要注意队友的手势跟眼神做出要自己进攻或把球传出去的决定。

这时候大脑中的顶叶、下小叶会先接收队友的手势、眼神、表情中所隐藏的意图，再传输给梭状脑回，来识别这些意图所代表的意义，这才能帮助他做下一个判断。当下一个判断开始，运动前屈、运动皮脂、顶叶下小叶、梭状脑回又同时开始下一次的高速运算。

其实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全都仰赖这些区域利己且从不停止的共同运作。换个角度想，当这些区域出了问题会变成怎么样？

首先，它的肢体会如僵硬的机器人般无法协调；接着，因为无法理解队友手势的意义，团队合作的意义就不存在。最后，输了球，队友生气说出讽刺的话，他不但听不懂别人其实是在生气，今还以为是在称赞他。因此队友会认为他是个笨蛋（白痴）。为什么会这样？

当他的大脑新皮质中的前正中“前正中额叶皮质”这个掌管同理心的区域出了问题，他就只能解读字面表象的意义、内涵的隐喻及情绪，他是无法理解的。自闭症就像这个球员，他种种所谓的异常行为，就是因为大脑新皮质这个行控中心出现瑕疵所衍生出来的表现。更直接简单地说，自闭症的行为表现来自天生的脑伤，这样的脑商影响他全面的生活，自然也影响到他们的人际关系，时间久了，便形成他们好像喜欢孤独一人的错误印象。

但如果脑商是自闭症成因的核心基准，又为什么每个自闭症者的表现差异会如此之大？我们还能不能从所有自闭症者的共同特质里，找到更接近自闭症成因的核心？

1992年，意大利的里佐拉蒂率领的一支研究团队在偶然的机会下有了惊人的大发现，当时他们正在进行猴子的运动皮质实验，实验结果显示，当猴子在做抓或握食物的动作时，他脑内的前运动皮质区里的某组神经元就活化起来。

但有一次实验程序出错了，研究人员在还未放好食物前，就先让猴子带上脑波侦测器，就在研究人员准备食物的同时，奇怪的事发生了。猴子手部还没开始做任何动作，只是看到工作人员抓或握食物的动作时，他脑部的运动皮质里的神经元竟然也活化了，这个发现促使里佐拉蒂的研究团队开始后续的新研究。

1996年，他正式提出“镜像神经元”这个名词。镜像神经元是什么？它的作用就好像我们的脑中有一面镜子一样，我们看到别人动作，即使我们没有跟着做，但我的大脑内部的反应就像做了相同的动作一样，我们连想都不必想，就能靠镜像作用来模仿他人的行为和动作，这其实是我们学习事物、感受事物的重要基础。

简单来说，镜像神经元的作用，使我们拥有及时模仿的能力，而当这些能力一点一滴累积起来时，模仿就不只是模仿而已，而是透过自身模仿经验的累积，我们开始能感受他人的感觉，这也等于打开了自己了解他人意图的大门。

    换成假设他今天拿的那个动作是你从没有看过的。那你完全不会做这种动作的，你才会不知所以然，你也不从去了解他的意图，或者可以这样讲，你的镜像神经元就没有办法参与。那还有如果往前推，就是说你的镜像神经也无从参与。了解他的意图的时候，你在理解这个意图上面就花的时间就会比较久、会比较费力。

在镜像神经元理论提出四年后，有人把它转交到自闭症成因的诠释上。2000年，印度学者列马恰郎兹提出破镜理论，认为镜像神经元发展失败的结果导致模仿失败，接连使着后续的社会意图、同理心都发展失败，所以形成自闭症，一时间引起医界、学界及自闭症家长很大的关注，以为找到了自闭症核心的成因，问题是自闭症的镜像神经元真的无法作用了吗？

首瞧康复提出破镜理论提出时，研究个案数很少、证据力不足，他们想要去验证这个理论。这项实验中会让受试者观看多组疼痛的沉浸照片，同时利用脑波以及核磁共振来观察他们的脑部活动。受试者会观看两组照片，一组是各种不同程度疼痛的表情，另一组是看水果刀切到手、被门夹到手、工具敲到手等照片，这是为了测试自闭症者的镜像神经元有没有参与疼痛的同理心。

实验结果发现，自闭症者在镜像神经元的感受疼痛区域中的活化状态并不明显。这表示自闭症者的确很难同理别人因为疼痛而引起的难过情绪，但在“分辨感觉区域”的表现上，自闭症组和一般组在活化程度上并没有显著的差异，这表示他对痛不痛还是能够分辨的。可以确定的就是说：自闭症的这些个案，他们的镜像神经元其实没有彻底的坏掉，还保留相当的一部分。

这个结果虽然挑战了镜像神经元发展失败就是自闭症成因核心的说法，但却也提示了另一个契机，大部分的自闭症者虽然和陌生人无法互动，但跟父母之间却没有这样的问题，这表示他们很熟悉的人之间，镜像神经元这条道路应该是畅通的，虽然可能只是条羊肠小径，但是既然可以确定他们的镜像神经元还存在借由父母或身边的人更多的刺激，拓宽这条沟通之道还是充满可能性的。

直到现在，自闭症的成因还没找到任何精确的解答，持续探索、尝试面对并修正误解的精神或许才是已经握在我们手中的那把钥匙。这两位自闭症者有过人的数字能力，大家所熟知的电影语言中，达斯汀霍夫曼饰演的自闭症者也是如此。

《雨人》是由真实故事改编的电影，真实人生里主角叫做金皮克，他是一名智商才87的重度自闭症者，但同时他却也是记忆力高达220的记忆天才。像金皮克这样缺陷与天赋并存的人，一切称之为：学者症候群。

有学者证后群的人多数在记忆、美术和音乐这些方面显现出惊人的天赋，甚至常被媒体炒作成具有特异功能的异类。到底为什么会有学者症候群？他和自闭症的关系又是什么？简单地说，学者症候群是左脑受损、右脑补偿的作用。如果我们将左右脑比喻成一座工厂，理性的左脑负责的是连续性、逻辑性、符号性的能力，像是语言、阅读。

感性的右脑则是负责艺术的、创造、当下的感官，并接受外界所有的咨询。当左、右脑合作无间时，就像一座工厂能够正常的运作，但一旦左脑受到伤害、失去作用，就像工厂无法顺利出货，此时右脑就会加倍的工作，以为能去填补左脑损失的产能，这就是补偿作用。因此右脑擅长的功能等于有了倍增的效果，所以就变成非常的强大。

然而虽然右脑变强，但是缺乏左脑有系统、逻辑化的工作，在这样失衡的状态下，反而会让人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很多人都因为电影或媒体的浮夸报道，误以为自闭症者都是天才，但事实上这是一个巨大曲解。在自闭症者的世界里，其实只有不到10%的人称得上有学者症候群。

一般人仰赖书本工具计算半天才能得到的数字，对他来说就像是脑中随时可以调阅的档案。残酷的是，在这些令人啧啧称奇的能力的另一端，却是自闭症者面临的实际生存问题到现在天悦在生活自理上都还是需要父母时时从旁协助，他可能永远都无法独立生活。

求神问仆，尝试各种的民俗偏方，家长们只能寻求一切的可能方法来救救自己的孩子。但随着孩子成长过程中各种状况一一浮现，焦虑、担忧越来越重，到底怎样才能使孩子好起来，这是所有自闭症家长最迫切关心的事。

临床心理学者江忠信二十年来看过各式各样的自闭症家长，他了解家长那种急切的心情。一九九零年开始，他钻研各种能解释自闭症孩子困境的论述，在设计出方法来帮助他们。对他来说，改变自闭症者最核心的沟通社交问题就是他要努力的方向。

到底什么是沟通社交？我们是怎么学会这些技巧的？自闭症的孩子和一般人相比又失去了什么？

达文西《圣母与圣婴》这幅画里藏着一些秘密，画里有一位母亲、一个婴儿及一朵花，这个小婴儿好像看到了这朵花，他的两只手好像要去摘他，但是我没有感觉到画里的母子好像在对望，婴儿似乎在用眼神和妈妈说，他想要碰出这朵花，妈妈、婴儿和一个他们共同注意的花，形成一个相互交流的三角。

一个还不会讲话的孩子与人沟通的方式，所以用眼神分享就是我们与人沟通的开始。

这是一个自闭症孩子在做相同的实验，可以明显地看出来孩子对玩具是有兴趣的，但他只注意在转动的玩具，一直都没有喊老师或妈妈表示他有兴趣的意思。

玩具停下来后，他用手指了玩具，但这个指的动作纯粹是要的意思，他仍然没有和旁人做任何的互动，最后老师将玩具拿到他的面前，孩子一拿玩具也只是自己看看、玩玩，不像一般组的孩子会马上用动作或眼神跟妈妈分享他很高兴的这个心情。因此在没有语言前，是不是具有相互注意协调的能力，成为在观察小小孩是否有自闭症特质的关键指标。孩子有了分享的能力后，就会开始发展更高阶的社会互动技巧。

    就像我们知道通话故事：白雪公主心中有一个信念，眼前的这个苹果是毒的吗？还是无毒的？是好吃的还是新鲜的？那巫婆心里面也有一个信念，那这个信念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也就是说你作为一个听故事的人，你一看到两个人在面前，就能想到一个是心怀鬼胎，一个是天真无邪，那你怎么会对听到白雪公主要吃毒苹果的时候会很紧张的、会很担心呢？

社会互动的核心简单来说就是具有揣测他人心意的能力。可是有些自闭症的孩子要到七、八岁后才开始发展这种基础能力，有些甚至一生都没有发展出来。在真实生活中，他们很容易会变成白木或是没有同理心的人。当然在社交互动上会产生很大的困难。那么如果可以让自闭症的孩子早一点开发出这些基础能力，也许就能避免他们在社交互动上会遇到的各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