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日，一则《培训五个月，上海一自闭症孩子脸上淤青！康复机构：这是教学手段》的新闻在家长圈里炸开了锅。孩子在机构康复训练中受伤的新闻总是牵动着家长的心，家长关心的，除了康复效果之外，还有孩子在机构里的状况，老师对待孩子的态度等等。
有时候，自闭症孩子刻板的行为、不受控制的情绪与行为问题，处理起来的确很棘手，但是，正确的教学手段，真的会让孩子受伤吗？“挂羊头卖狗肉”的机构出了问题谁来监管？教师的能力与师德又有谁来衡量？
一
16年7月CC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被诊断为孤独症谱系障碍后，在街道残联领取了一份阳光宝宝卡。为了孩子的康复，CC的妈妈张女士到处奔波，寻求帮助。由于自闭症干预康复的花销比较大，作为单亲妈妈的张女士承担着极大的经济压力。张女士在多方介绍下最终选择了在残联目录下，可以报销一定费用的某家机构。
初到机构陪伴CC接受康复训练的外公，在2个小时的一对一认知课程培训中，经常能听到训练室内传出的哭声。由于CC曾因发烧产生厌学情绪，最初也没引起家长的注意。放了学，孩子心情平复以后才发现孩子脸颊出现红肿。经过交涉，老师承认在教学中，由于孩子一直哭，曾用手捏过孩子两腮并导致划伤。张女士马上带孩子到医院验伤，结果为：头面部挫伤。
老师究竟在上课期间对孩子做了什么？只是上一节认知课就把孩子弄伤了。在警方的调查取证的过程中，机构声称CC上课的地方监控摄像刚好损坏未修，所以不能让家长及警方看到具体画面。
但从机构其他监控可以看到其他老师在进行教学时行为手段都比较粗暴。机构相关负责人则解释说：用手捏孩子嘴巴帮助其发声是自闭症儿童康复训练的主要手段，是基于机构的另一门“发音课”而进行的专业课程。对于无法表达的孩子，老师就会使用一些专业手段来促进孩子的表达。
对于这一说法，张女士表示不能接受，因为CC说话没什么大问题，根本不需要上发音课。
16日上午，机构对于此事给出了相关解决办法：内部整改、修好全部监控以杜绝此类事件发生，相关老师停职处理，补偿孩子5000元并退还孩子入馆康复的全部费用，同时发布了一封致歉信。该机构在致歉信中表示，相关教师工作经验不足，并且在最初与家长的沟通中并未详细说明可能或用到的手法，遇到孩子哭泣时没有做好相关解决办法而依然继续平时的操作，对给家长以及孩子造成的恐慌致歉。
二
调查发现，该机构只是挂名在另一家知名机构旗下。无论是使用的家校联系册、还是家长通知书、家长微信群名，都是挂着另一家机构的名字。这家成立于去年7月底的公司，除了“健康管理咨询”外，没有任何项目与“自闭症干预”或“教育培训”相关。
我们先抛开该机构是不是具有资质进行自闭症康复训练，单说说该机构老师的康复教育手段。因为监控问题，CC到底具体因为什么原因而受伤我们不得而知，但用手捏孩子脸颊帮助其发音真的正确吗？
上海儿科医院儿童保健科主任、市残疾人精神康复专家徐秀认为：
对不会讲话的自闭症孩子进行相关口肌训练是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因为自闭症孩子不讲话的根本问题不在嘴巴不会动，核心问题是社会交往和沟通障碍。用手捏脸去练习发音是非常不科学的，不仅不能帮助自闭症儿童，反而会对孩子的心灵造成更大的伤害。
对于语训相关的问题，我也请教了一些专业的言语治疗师。言语治疗师表示：
在开始进行语训前，一定要做过相关的评估，看孩子是否有必要进行语训。在评估了各项水平以后，需要开展语训的孩子，治疗师会用引导、吸引孩子兴趣、模仿等方式加以干预，决不能直接用手去辅助。即便经过评估检查后发现孩子的口肌真的存在问题需要训练，也要使用一些辅具来帮助训练，用手捏脸让孩子发声，绝对是不正确的方法。
三
说回机构的资质问题，市面上机构数量繁多，良莠不齐。在等待该工商部门界定该机构的活动性质的同时，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该机构是否有相关经营资格？谁也不能给出明确的答复。
依照国家有关规定，谁审批谁就是主管，谁核准就由谁负责。但是，目前国内自闭症康复还比较滞后，没有相关法律条文或行业规范来做出明确说明，相关机构也就处于一个“无人监管”的状态。
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来对机构进行约束与要求，出现问题以后自然就没有直接负责的一方。所以机构的自查自清就显得尤为重要。自闭症康复教育是一项极为专业的工作，孩子的黄金干预期何其短暂，脱离了专业的康复教育不仅可能达不到康复的效果，更有可能因为不当操作耽误发展。
我们都知道不良行为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每一根刺的拔除都要付出代价。选择一家合格的康复机构，难道就只能靠家长的“一双慧眼”了吗？国家补助政策的支持下，可以选择残联名单下可以报销的机构为孩子进行康复，但选择前一定要调查好相关资质，谨防再次出现像本次事件一样“挂羊头卖狗肉”的情况发生。
四
除了市场的监管、机构的自查与自清之外，教师也是康复训练中必须要监督的一环。师资问题谁来监督？专业之外的师德问题谁来衡量？这都是行业内不得不面临的问题。
本次涉事教师被告知是工作不满两年，经验不足导致孩子受伤的情况发生。我不否认经验的重要，在整个教师行业，越年长、越有经验的老师，越受欢迎，越被认为专业。但是专业这个事儿，也不仅仅只能依靠经验来决定。我见过很多年轻的老师，他们中有的人仅仅工作了一两年，却得到了很多家长的认同。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都经过了极为专业且严格的培训。
“年轻”和“专业”，本就不是两个对立的词。
年轻且专业的老师大有人在，同样，“年轻”也不能成为“不专业”的理由。
自闭症康复，甚至整个特殊教育专业，都是一个比较冷门的方向，很多康复师都是非专业出身。即便是专业出身的毕业生们，在上岗之前也必须要经过严格的训练。丰盈理论的同时，面对实际的突发情况的能力必不可少。就像本次事件的老师，“在孩子哭泣时自以为是，继续之前的操作”抛出师德问题不谈，至少专业上，是不过关的。如果一个老师，自己的专业程度都不过关，他又怎么证明能给孩子最合适的康复教育呢？
除了专业度的问题，一个合格的教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衡量标准——师德。去年就有一则“优秀教师体罚学生被处分”的新闻，从老师教授的知识方面来看，没有问题，甚至该老师还曾被评为优秀教师，可是在全班面前大肆体罚学生的老师，真的是一名好老师吗？这次发生的自闭症孩子受伤的事情，我们能不能怀疑老师在师德方面出现了一些问题呢？
不论什么时候，不论什么原因，“为孩子好”都不能成为教师不当行为的借口。
师德能由谁来监管？一旦深入到道德层面，对错难分，又能靠谁来衡量？
除了依赖于监管，教师自己也应该对自己有一个衡量。自律，才是从源头上解决问题的可靠方法。机构也应该在师德方面对每一个上岗的教师提出要求，除了专业过硬之外，也应该建立师德考核的规范与标准，当标准有所设立，谁也不会去有意触碰红线，也能帮助老师树立自我约束的意识。
希望有越来越多饱含社会责任感的机构与合格的优质教师能走入特殊儿童康复教育的行业，而不是只为来分一杯“无人监管”的羹。
新闻参考：上观新闻、新闻晨报
微信客服
微信公众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