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国9073养老格局模式看自闭症人士居家养老未来发展困境

12月8日，国家卫生健康委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医养结合工作进展成效有关情况。国家卫生健康委老龄健康司司长王海东在会上表示，目前，我国多数老年人都在居家和社区养老，形成“9073”的格局，即90%左右的老年人选择居家养老，7%的老年人依托社区支持养老，3%的老年人入住“高端康养”机构养老。另据财联社报道统计，2024年中国智慧养老市场规模将达到6.8万亿元。

社会养老保障机制全面建立

随着这一消息的报道，官方的着力点是宣传我国养老体系完善，老有所养，社会养老保障机制全面建立。而有网友评论，“把老无所养说成居家养老，语言的魅力。”

“一个是老有所养，一个却被指是居家养老，矛盾全部转移给儿女。”那么，究竟该如何理解这种养老模式？未来发展如何更好地保障这一制度全面真正覆盖？对于越来越多的大龄自闭症人士来说，又有何借鉴意义？

2005年，上海市率先提出“9073”养老服务格局的目标，即90%老年人居家养老，7%的老年人社区养老，3%左右老年人机构养老。此后，国家和各地养老服务体系建设规划大都沿用了这种目标框架。

当前，由于部分养老机构，特别是一些农村养老机构空置率较高，入住养老机构的老年人数量不足总体老年人的1%，一些地方提出实际养老服务供给格局应该是“9901”，即99%左右的老年人居家社区养老，1%左右的老年人机构养老。

我国养老服务供给格局究竟选择何种目标模式，关系中国特色养老服务体系的顶层设计成熟定型，需要结合养老服务内涵的不同界定。这里不做赘述。

居家健康老年人的日常活动区域主要在社区

在大养老服务的概念界定下，以老年人日常生活和接受服务的场所来划分养老服务供给格局的时候，存在以下问题：居家健康老年人的日常活动区域主要在社区，同时也需要少量上门服务；居家失能老年人主要依托社区养老服务机构提供上门服务，但并不是24小时足不出户、不在社区活动；还有部分失能老年人在社区养老服务机构接受日托、短托、长托服务，日常生活场景在居家和社区养老机构之间切换，因此在供给格局方面，居家和社区养老服务通常是难以明确区分的。

所以，无论是“9073”还是新提出的“9064”“9901”等养老服务供给格局，90%都需要居家养老。而横向对比已经越来越大的自闭症人士的养老和托养，自闭症人士社区化是大势所趋。

国内做的最成功和最典型的例子就是，2000年慧灵率先打破集体寄宿的封闭模式，开办了全国第一家社区家庭，让智障人士回到不同社区居住。

由五六名智障人士和一位“家庭妈妈/爸爸”组成一个社区家庭，共同分担家务，彼此分享生活点滴。到目前为止，慧灵在全国大约开设有60个社区家庭，为300多名成年心智障碍者提供社区化住宿服务。

但是依赖为数不多的惠灵式的大龄自闭症人士托养以及家长出资开办联合托养照顾终生，相比数量越来越多的大龄自闭症人士，显然是僧多粥少，很多自闭症家庭在孩子小时候耗尽了财力，等孩子长大后又无力支付依然不少的托养费，依然是一个难题。

而如果这些问题仅仅依靠金钱就能够解决，也能够让家长得以安息还算是好的结局，关键是哪怕是有金钱托底的信托，由此衍生出来的——如何管理资金？钱用完了怎么办？民间信托机构跑路了怎么办？机构人员虐待自闭症人士怎么办？

大龄自闭症患者家长面临的难题

一切的问题都比学龄期单纯的康复训练等待结果的焦虑，更让年龄越来越大的家长们难以安心和安枕。

将老年养老类比大龄自闭症人士养老，似乎毫无关系，却又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和参照价值。截至2023年末，全国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29697万人，占总人口的21.1%（数据来源：2024年10月11日，民政部、全国老龄办发布《2023年度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公报》），但是其对应的全国各类养老机构和设施达到了40.4万个，养老床位合计823万张。其中，注册登记的养老机构4.1万个，床位517.2万张(护理型床位占比为58.9%)；社区养老服务机构和设施36.3万个，床位305.8万张。

再看看我国自闭症人士相关数量统计，据2016年12月发布的《中国自闭症教育康复行业发展状况报告Ⅱ》中数据显示，我国现有自闭症人数超过1000万，并以每年十几万的速度递增，其中14岁以上人群约为800万。

《2023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统计显示，全国共有特殊教育学校2345所，招收各种形式的特殊教育学生15.50万人，特殊教育专任教师7.70万人。

2008年，全国只有不到30家孤独症教育康复机构，到2019年，已经增长到2238家。然而，在这些变化背后，一个事实常常被忽视。这些机构中60%以上服务的对象是8岁以下儿童，17%的服务对象是9—4岁儿童。

目前各地的康复救助政策最多覆盖到18岁，在17—40岁的孤独症人士中可获得福利或服务的，在类别和数量上都出现断崖式下降。特别是就业领域，许多孤独症孩子尽管能够在融合教育中成长，可一旦走出校门，却因没有工作收入、缺乏福利保障等问题，只能在家中依赖父母养育，前期的康复训练成果逐步衰退。

与此同时，大龄自闭症患者的社会支持却出现严重断层：接纳大龄自闭症患者的康复教育机构只有10%左右，而职业技能教育才刚起步不久，劳动就业近乎空白。

自闭症电影《海洋天堂》中有一句台词——“养老院嫌他小，孤儿院嫌他大，放精神病院孩子害怕。”道出了大龄自闭症患者家长面临的难题。

这种困境相比60岁以上老人的养老基数，似乎很少，但是整体的严峻形式却依然是迫在眉睫和亟待解决。

探索居家专业照护模式

在2024年10月21日民政部召开的“民政这五年”新闻发布会上，民政部养老服务司相关负责人介绍，民政部将加快推进县（区）、乡镇（街道）、村（社区）三级养老服务网络建设，构建一刻钟居家社区养老服务圈，同时，按需增加老年人急需的短期托养服务、入住机构前的过渡性适应性服务，积极发展老年认知障碍社区支持网络，有效探索居家专业照护模式。或许，这种模式也可以暂时套用到大龄自闭症人士的养老上，也不失为一种有益尝试和大胆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