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14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精神卫生中心王振团队与上海脑科学与类脑研究中心姜建团队在《Nature Mental Health》上发表了一项研究，标题为“经颅直流电刺激增强污染相关强迫症的暴露与反应预防疗效：一项随机临床试验”。
该研究首次证明，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结合暴露与反应预防疗法（ERP）能显著提升“怕脏”相关强迫症的治疗效果，为神经调控与心理干预的联合应用开辟了新方向。同时，基于完善的数据收集，研究者提出了OCD疗效预测模型，并有效解释了相同刺激参数对不同患者在疗效上的巨大个体差异，为将来基于脑区及剂量的个体化调控治疗奠定了基础。
研究背景
强迫症是一种常见的慢性精神疾病，全球患病率约为1.3%，其核心症状是反复出现的强迫思维和行为，严重干扰患者的日常生活。污染相关强迫症是其主要亚型之一，患者常常因为对污染的极度恐惧而表现出过度清洁或回避行为。暴露与反应预防疗法（ERP）作为强迫症的标准心理治疗手段，通过引导患者逐步面对引发焦虑的情境并抑制强迫行为，帮助他们学会管理症状。然而，ERP的治疗应答率在30%至70%之间波动，许多患者，尤其是治疗抵抗性病例，难以从中获得充分缓解。这促使研究者寻找创新方法，以提升现有治疗的效能。
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是一种通过微弱电流调节大脑皮层兴奋性的非侵入式技术，因其安全性和可操作性近年来备受关注。研究表明，tDCS能够通过改变神经元膜电位，增强或抑制特定脑区的活动。内侧前额叶皮质（mPFC）是强迫症病理中的关键区域，与情绪调节和行为抑制密切相关，其功能异常往往加剧强迫症状。研究团队提出假设：通过tDCS靶向刺激mPFC，可能增强患者在ERP中的抑制学习能力，从而提升整体疗效。
研究设计：随机双盲对照试验
研究招募了53名污染相关强迫症患者，随机分为两组：真刺激组（接受tDCS+ERP）和伪刺激组（接受伪tDCS+ERP）。治疗持续8周，每周进行1次，tDCS刺激强度为1.5 mA，持续20分钟，与ERP同步实施，ERP由专业治疗师指导。
为了验证这一想法，研究团队开展了一项随机双盲对照试验，招募了53名确诊为污染相关强迫症的患者。参与者被随机分为两组：真刺激组接受tDCS+ERP联合治疗，伪刺激组接受伪tDCS+ERP作为对照。治疗持续8周，每周进行1次，每次包括20分钟的tDCS（电流强度1.5 mA，阳极置于mPFC区域）与同步进行的ERP暴露训练。ERP由专业心理治疗师指导，采用标准化流程，确保患者逐步适应污染刺激并抑制强迫反应。
研究结果：tDCS+ERP的显著疗效
图 2. tDCS+ERP可显著提升ERP治疗强迫症的治疗效果。同时，该研究还探索了预测效果的EEG生物标志物
研究结果令人振奋。真刺激组的耶鲁-布朗强迫量表（Y-BOCS）评分平均下降38.1%，显著优于伪刺激组的28.2%（p=0.024）。更值得注意的是，真刺激组的治疗应答率（Y-BOCS下降≥35%）达到61.5%，远高于伪刺激组的29.6%（p=0.020）。这些数据清晰地表明，tDCS+ERP联合治疗在缓解污染相关强迫症状方面具有显著优势，为临床实践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
机制探索：EEG与MRI分析
为了进一步解析治疗背后的神经机制，研究团队运用脑电图（EEG）和磁共振成像（MRI）技术，深入分析了治疗前后的脑活动变化。EEG微状态分析发现，真刺激组在首次治疗后，脑电微状态A（与听觉网络相关）的频率有所增加，且与症状改善呈现边缘相关性（p=0.08），这一变化可能成为预测疗效的早期生物标志物。同时，MRI仿真显示，颅内电场强度的个体差异对治疗效果有一定影响，提示未来可通过个性化tDCS参数优化疗效。
研究影响：提示了精神疾病治疗的新方向
这项研究的价值超出了单纯的临床应用。它不仅为强迫症患者提供了一种安全有效的治疗新选择，还通过实证数据展示了神经调控与心理干预结合的潜力。tDCS通过增强mPFC的功能，帮助患者在ERP中更好地完成暴露学习，进而更有效地对抗强迫行为。
这一模式的应用前景广阔，可能扩展至焦虑症、抑郁症等其他精神疾病的治疗。此外，研究对脑状态和电场强度的分析为个体化治疗奠定了基础，未来或许能通过实时脑电监测调整刺激参数，实现精准医疗。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精神卫生中心博士后高见和上海脑科学与类脑研究中心贾闻俊副研究员为此论文的共同第一作者，博士生李普哲也做出了重要贡献。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精神卫生中心王振教授和上海脑科学与类脑研究中心/上海全澜科技有限公司姜建博士为论文共同通讯作者。该研究得到了中国科学院脑科学与智能技术卓越创新中心蒲慕明院士的大力支持。该研究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和上海市教育委员会等项目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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