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童年期不良经历与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的关联

郭锋，汪小燕，殷刚柱，孙瑜
安徽省合肥市妇女儿童保健中心儿童保健科，230001

【摘要】目的了解母亲童年期不良经历(adversechildhoodexperiences，ACEs)和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发生的相关性，为有效预防学龄前儿童自闭症发生提供依据。方法采用分层整群抽样方法，选取合肥市3655名幼儿园儿童，了解儿童一般基本情况，采用童年期不良经历问卷(ACEs－IQ)和克氏自闭症行为量表(CABS)分别评估母亲ACEs和儿童自闭症行为情况。建立多因素Logistic回归模型，控制相关混杂因素，分析母亲ACEs对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的影响。结果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检出率为6．10%，男童(7．22%)高于女童(4．86%)，差异有统计学意义(χ2=8．85，P＜0．01)。调整相关混杂因素后，母亲有ACEs组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的检出率高于母亲无ACEs组［OR值(95%CI)=2．77(1．92～3．99)，P<0．05］。母亲ACEs与学龄前男童、女童自闭症行为的风险增加相关，男童OR值(95%CI)=2．90(1．81～4．64)，女童OR值(95%CI)=2．56(1．43～4．61)(P值均＜0．05)。结论母亲ACEs暴露与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相关，降低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需要关注母亲ACEs的代际影响。
【关键词】生活变动事件;母亲;孤独性障碍;回归分析;儿童，学龄前
【中图分类号】G78B844．1R179【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0-9817(2022)08-1143-05

自闭症谱系障碍(autismspectrumdisorder，ASD)主要特征是神经发育障碍，自闭症行为表现为社会交往障碍、兴趣或活动范围狭窄、重复刻板行为、不同程度的言语和非言语交流障碍等［1］。ASD发病率不断上升，不仅对患儿产生极大的身心损害，给家庭和社会也造成巨大的经济和社会负担，成为社会一个重要的公共卫生问题［2－3］。童年期不良经历(adversechild-hoodexperiences，ACEs)是18岁以前所遭受身体健康、生存或发育方面伤害的统称，包括躯体忽视、躯体虐待、情感忽视、情感虐待、性虐待、社区暴力、同伴欺凌、家庭暴力、父母分居或离婚、家庭成员有精神疾病或物质滥用或父母被监禁等家庭功能不全［4］。ACEs不仅给自身的身心健康带来负面影响［5－6］，还可能通过代际的方式影响其子代的身心健康［7－8］。本研究以合肥市3655名幼儿园儿童为研究对象，分析母亲不同形式ACEs对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的影响，为学龄前儿童自闭症的防控提供参考。

1对象与方法

1．1对象

2021年11月—2022年1月，采用分层整群抽样方法按区域分层从合肥市4个县、4个主城区、3个开发区分别选取2个县、2个主城区、2个开发区，以幼儿园为单位，每个区域整群抽取2所幼儿园。纳入标准:(1)合肥辖区幼儿园在读儿童;(2)儿童无各种急、慢性疾病;(3)母亲知情同意后愿意参加本次调查。通过问卷星发放电子问卷3786份，实际收回问卷3705份，剔除有逻辑性错误的问卷，其中有效问卷3655份，有效应答率为98．65%，男童1926名，女童1729名。本研究通过了合肥市妇女儿童保健中心伦理委员会审批(编号:2020－002)。

1．2方法

1．2．1基本情况包括儿童性别、是否早产、出生日期、出生体重(低出生体重、正常、巨大儿)、胎次(一胎、其他胎次)、平均每晚睡眠时间(早于21:00、21:00—22:00、晚于22:00)、平均每日视屏时间(＜1、=1h)、出生时父/母亲年龄(≤42、＞42岁)、家庭结构(核心家庭、大家庭及其他家庭)等。
1．2．2童年期不良经历结合中国的文化特点，参考世界卫生组织童年期不良经历问卷(AdverseChild-hoodExperiencesInternationalQuestionnaire，ACEs-IQ)对母亲ACEs进行评价［9］，调查母亲18岁以前的不良经历，主要包括躯体虐待、躯体忽视、情感虐待、情感忽视、性虐待、社区暴力、同伴欺凌和家庭功能不全8个方面。躯体虐待、躯体忽视、情感虐待、情感忽视、性虐待、社区暴力和同伴欺凌采用“从不、偶尔、有时、经常、总是”5级评分，本研究将“偶尔”“有时”“经常”或“总是”的条目定义为阳性条目，各维度中有1条及以上的阳性条目界定为有该类型ACEs。家庭功能不全采用“是、否”2级评分，将“是”的条目定义为阳性条目，各维度中有1条及以上的阳性条目界定为有家庭功能不全的不良经历。该量表Cronbachα系数为0．83。
1．2．3自闭症行为利用克氏自闭症行为量表(Clan-cyAutismBehaviorScale，CABS)调查研究对象自闭症行为［10－11］。CABS共有14个条目，每个条目有3个评定等级(从不=0分、偶尔=1分、经常=2分)，等级越高表示程度越严重，CABS评分=14分认为有自闭症行为。该量表Cronbachα系数为0．71。

1．3质量控制与问卷星平台签定保密协议，通过平台发放问卷，分发给每所幼儿园单独的二维码。在幼儿园老师的辅助下，在家长群里告知，请符合要求并且愿意参与项目的母亲扫描二维码认真填写并提交问卷，通过平台下载数据。

1．4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26．0对数据进行统计分析。计数资料采用百分比表示，不同组别儿童自闭症行为检出率比较采用χ2检验;建立多因素Logistic回归模型，控制相关混杂因素，分析母亲不同类型ACEs与子代学龄前男、女童自闭症行为的关联。检验水准α=0．05。

2结果

2．1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检出率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检出率为6．10%(223名)，男童高于女童;第一胎次自闭症行为检出率高于其他胎次;早产儿童自闭症行为检出率高于非早产儿童;出生时父母亲年龄＞42岁儿童自闭症行为检出率高于出生时父母亲年龄≤42岁;儿童睡眠时间晚、儿童视屏时间长自闭症行为检出率高(P值均＜0．05)。见表1。
表1不同组别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检出率比较

注:()内数字为检出率/%。

2．2不同形式母亲ACEs对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的影响将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无=0，有=1)作为因变量，以母亲有无ACEs为自变量进行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控制性别、胎次、是否早产、出生时父母年龄、视屏时间、睡眠时间的作用后，除家庭功能不全外，母亲遭受任何一种形式的ACEs都会增加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的检出率(P值均＜0．01)。见表2。
表2不同形式母亲童年期不良经历影响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的Logistic回归分析

注:模型1为单因素分析;模型2控制性别、胎次、是否早产、出生时父母年龄、视屏时间、睡眠时间。

2．3不同形式母亲ACEs对男、女童自闭症行为的影响控制儿童性别、胎次、是否早产、出生时父母年龄、视屏时间、睡眠时间的作用后，除家庭功能不全外，母亲经历任何一种形式的ACEs都会增加男、女童自闭症行为的检出率(P值均＜0．05)。见表3。
表3不同形式母亲童年期不良经历对男、女童自闭症行为的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

注:*P＜0．05。

3讨论

本研究中，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检出率为6．10%，高于吴剑波等［12］报道的5．3%，低于陈欣等［13］报道的11．6%。男童(7．22%)高于女童(4．86%)，和既往报道［14－15］一致。一胎儿童自闭症行为检出率高于非一胎儿童，原因可能与一胎儿童的养育环境有关，有研究报道有哥哥姐姐的ASD患儿患心理健康障碍的可能性较小，患有ASD的长子和独生子女患心理健康疾病的风险更高［16］。早产儿童自闭症行为检出率高于非早产儿童，可能的机制是早产使婴儿更容易受到过敏、环境、感染或应激相关触发物的影响，这些触发物刺激肥大细胞释放促炎症因子和神经毒性分子而导致大脑炎症和ASD［17］。父母生孩子时的年龄越大，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检出率越高，前期相关研究证实了这种可能，随着父母年龄的增加，显著增加了子代患ASD风险，并且发现母亲的影响大于父亲［18－19］。可能原因是随着父母年龄的增加，基因及染色体变异风险增高，自闭症发病率增加。二胎、三胎生育政策推出后，建议高龄父母注重孕前检查、孕期产检，以降低自闭症发病风险。视屏时间越长，睡眠时间越晚，儿童自闭症行为检出率越高。屏幕暴露影响婴幼儿的语言发育，0～3岁儿童屏幕接触与学龄前儿童自闭症样行为有关，且随每日屏幕接触时间的增加而增强［20］。睡眠时间与ASD核心症状严重程度呈负相关，睡眠不足与ASD儿童更严重的症状有关［21］。
本研究分析显示，除家庭功能不全外，母亲不同类型的ACEs暴露均会增加学龄前儿童自闭症行为的发生。Zarei等［22］对美国2016—2019年全国儿童健康调查研究显示，遭受ACEs会增加儿童患自闭症的风险，并且随ACEs数量的增加而增加。一种可能的途径是“暴力循环”的代际效应，有文献报道遭受ACEs的父母更有可能对孩子采用暴力的带养方式［23］。另外，既往有研究报道母亲遭受ACEs会影响其后期的带养方式和养育压力［24－25］，母亲养育儿童的方式影响儿童自闭症行为［26－27］。未来的研究需要关注暴力循环代际效应以及养育方式等在母亲ACEs和子代自闭症行为之间所起的作用。
本研究结果表明，母亲ACEs与学龄前男、女童自闭症行为存在关联，除家庭功能不全外，母亲经历不同形式的ACEs都会增加男、女童自闭症行为的检出率。Wang等［28］关于母亲ACEs对学龄前儿童心理行为问题的研究表明，母亲遭受各种形式的ACEs都会增加男、女童的心理行为问题，但性别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前期一项横断面调查研究显示，母亲ACEs影响男、女学龄前儿童的睡眠质量［29］。在未来的研究中，母亲ACEs和子代自闭症行为问题之间的性别差异将是持续关注的一个方向。
本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研究只评估了母亲ACEs的暴露，但未调查母亲性格［30］、父母出生特征［31］等因素的影响;其次，母亲ACEs存在回忆性偏倚，需在今后的研究中积极改善。本研究提示母亲遭受ACEs增加子代自闭症行为的风险。因此在育儿过程中，提倡健康、科学、民主的养育方式，从而降低儿童遭受ACEs的可能，避免不良经历的代际效应传播。
利益冲突声明所有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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