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进医生：从“囚徒困境测验”解读人的合作行为

文 | 静进医生

列位，下文读起来可能稍显枯燥和偏专业，建议您还是仔细读读，我们人类行为的本质概莫不是如此，可能对孤独症儿童的行为本质的认识也有所帮助。

有趣的“囚徒困境测验”

人际交往中，总是存在着权衡得失与个人利益最大化的动机，或是潜意识。这种本能是与生俱来的，就像儿童自幼就会表现出本能的助人/利他行为，随着年龄增长，助人行为中掺入更复杂的利己成分，所谓“即利他，又利己”或是“自己要活，也让别人活”的内涵。

这种潜意识，可以促成儿童或是成人、乃至利益群体间的合作行为，大到国家关系和国际间的协作也包含了这层意识与考量。我以为，在中美贸易摩擦紧张的今天，要想充分发挥自己的潜能，合作还是关键。人与人之间、组织与组织之间、甚至国家之间都需要合作。

早在上世纪50年代，Merrill 和Melvin俩人在兰德工作时设计了一款叫做“囚徒困境”的游戏测验：A、B两个囚犯分别被关进两个房间，彼此无法接触和交流；警方为犯人定罪量刑，提供了如下减免条件，要求A和B囚犯自行做出裁决：

(1)如果A和B各自背叛对方，他们每人都得坐两年监牢；

(2)如果A背叛B，而B保持沉默，A可获释放，B将服刑三年（反之亦然）；

(3)如果A和B都保持沉默，他们两人将只服刑一年。

有趣的是，减免条件中（2）“背叛对方”获益最大，但风险也是最大。因此，理性而自私的囚犯都会背叛另一方，结果很可能是A与B彼此背叛对方导致（1）的结果。实际上，从利弊权衡来看，A与B都保持沉默（合作而不彼此背叛）才会双方利益最大化。

在动物界，合作行为无处不有，这对种群的生存繁衍（或是基因扩散）极有意义，合作才是延续生命的重要策略，缺乏合作的个体容易群体内遭排斥乃至“绝种”；很多种动物的合作行为内涵就是典型囚徒困境的不同范例，动物们大多会参与长期合作关系。

在动物世界电视节目里，我们会常看到狮群、非洲野狗等的合作捕猎，集体惩罚背叛者；孔雀鱼算不上是高等聪明的动物，但它们就会以群体合作方式巡查掠食者，竟然也会一起惩罚不合作的同类。人类同样也是对“叛徒”或是“出卖者”的仇恨甚于对敌人的仇恨。

较多研究发现，从发生的概率来讲，在类似博弈行为中大多数人会倾向囚徒困境（3）的选择，其唯一的解释是人们经历漫长的进化，自然固化了合作行为，这种结局带来的益处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具有合作行为基因的个体能够适应生存下来。

“囚徒困境”游戏出台后广泛引起学界关注，其后演绎出很多类似版本的实验来探索人的社会心理特质，甚至形成重要理论来解析经济学、国际政治等方面的问题，其中最著名的论著便是美国政治学家Axelrod的《合作的进化》一书。

人如何实现合作

与动物相比，人类的合作与利他行为是敏感而不稳定的，即所谓“没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种解释过于倾向社会达尔文主义，人们有时在良知和理性上不大愿意承认和接受这种观点，但现实却恰恰是这么回事。

因此，对背叛、欺骗和其它作弊行为的反应都是由个人价值观、社会结构与文化传统中的复杂心理学来规范，每个人的反应程度和倾向都不同。

人类的合作与互惠利他行为有着漫长的进化历史，只有合作利他者能够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从合作受惠者那儿获得利益回馈，那么促使人们即使是非血缘关系之间，产生合作与利他行为的心理机制就会得到进化发展。

当然，现实生活中人们一般不会遇到人为制造的“囚徒困境”，但事实上人际互动中潜移默化的囚徒困境式的博弈无处不在，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有意无意地权衡着个人行为给自身带来的利与弊、得与失，只是应对处理方式或是风格不同而已。

Axelrod在其书中提到，“囚徒困境”中人们会下意识采用“以牙还牙”或叫做“一报还一报”的策略，这种策略的三个顺序是：

☀ 首先，做出“从不背叛对方”开始来合作，只要对方合作，那么合作互惠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 其次，当对方背叛时采取报复，只要对方背叛，立马背叛和报复对方；

☀ 第三是宽恕，如果对方改变态度，愿意重新合作，那就以宽恕来开始新的合作。

哈哈，仔细观察和琢磨人的行为乃至国家间的博弈，其本质就是如此啊。

这种策略的潜台词就是：合作共赢，自己要活，也让对方活下去，除非对方极端自私，或总是选择背叛，但贪婪自私者总会容易垮台。如果群体中大多数人采取这种生存策略，那就不会有比它更好别的策略。于是人类的诚信与契约意识便由此产生和固化下来。

参与互惠式利他行为个体或是种群通常比那些自私的个体拥有更高的繁殖率。说白了，人类社会中，绝对的利己绝不会得到绝对的利益，最终会导致绝对自损和“自掘坟墓”。我总是和研究生们说“大舍方可大取”，意思盖如此。

说到底，人是个极具社会性的生物，在人类智力中，与社会交往相关的能力是最为发达的部分，因为我们具有无可匹敌的面孔识别能力，社会脑和梭状回是其重要的神经学基础。

依靠这种智力，我们能够选择包括快速判别敌我、合作利他、分清欺诈、辨识是否有人违反了规则、对方背叛时如何保全自己等等策略。如今，有关方面的研究已深入到儿童心理发展和发育行为障碍儿童的认知领域，如孤独症。

毋庸置疑，孤独症儿童的合作利他能力恰恰是有缺陷的。因为，儿童与生俱来具有解读他人和合作能力，这方面的内容可读前文“自闭症能解读他人心理吗”。至于如何培养孩子的合作利他行为呢，则可参考前文“如何培养提升孩子的共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