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论的解释
对孤独症谱系障碍(ASD)病因学探索纷杂而毫无头绪的今天,各种推测或假说难免层出不穷,有的似是而非,有的鱼龙混杂,有的纯粹是毫无根据的噱头。不过,其中一种说法倒是很有意思,认为ASD是人类演化而来的“疾病”或特质,且提出了很多佐证或“旁门左道”的依据,这里摘出部分较靠谱的观点,与读者分享。

孤独症病因学的另类解读
ASD基因的进化优势研究表明,ASD人士越来越多地被认为在“学者”水平上具有非凡的才能(Trefert 2009)。ASD的某些特质可能在人类发展史上起到了技术与自然系统知识的关键作用。例如阿斯伯格综合征(AS)认知特征,可能是社会有益因素与促进序列技能与结构式思维特征之间的交互所致(Spikins,2017)。他们的发病可能与镰状细胞性贫血等表现出平衡多态性的疾病很相似(见前文:孤独症是人类进化而来的疾病吗)。
Spikins(2016)称,没有智力障碍的AS不一定是一种劣势,他们在现代社会相当普遍存在;按Baron-Cohen的说法,人群中至少有2%的AS,他们大都不愿社交,宁愿追求狭隘或重复的兴趣爱好,如数学、计算、物理、设计或IT技术。阿斯们的这种行为特征是一种“替代性亲社会适应策略”。这种策略可能是由小规模狩猎采集背景下“合作道德”的出现后发展起来的。譬如,有些AS比普通人更能够了解和预测环境变化、彼此的想法与动机,并对动物具有更高的理解与敏感性(Chown 2014)。AS们的认知特点是一种重要的适应性策略,这种特质在人类进化的近20万年以来,被选择性遗传下来,随后在人类群体中以较低水平维持至今。
Spikins进而指出,“不同社会策略的相互依存”可能促成了创新和大规模社交网络的兴起。这句话不由使我联想到当今创造互联网的精英扎克伯格、马斯克、比尔盖茨等人,甚至包括计算机之父图灵。
更有甚者认为,ASD的基因十分古老,且对突变极为敏感。当突变发生时,其产生的影响更为深远。生物基因序列在物种间保持着相对恒定特点,且相当保守。不过,这些古老基因上任何位置的突变,都会引起重大影响或变故。因为这些古老的基因往往有一个结构特征,它们都很长,且能产生大分子蛋白质,它们会占据更多的DNA空间,从而影响神经发育架构,引起ASD行为表型(Casanova,2019)。
相反,精神病学研究迄今尚未找到特异的导致ASD/AS的等位基因,或能解释在双胞胎ASD身上只探查到5%左右的罕见基因突变。因此认为,ASD患者及其兄弟姐妹的平均后代数量往往比非ASD者少,其基因并非是环境淘汰压导致的变异,更可能是生物学非对称性分布产生的适应性“副产品”(Nesse,2019)。
现代人祖先与尼安德特人杂交而获得ASD基因也是个博眼球的假说。因为,现代人基因组里含有尼安德特人的DNA。有研究表明,人类-尼安德特人基因变异可能与ASD发病有关,其中16号染色体16p11.2部分的缺失起着重要作用(McCarthy等, 2016)。更有报道称,尼安德特人的单核苷酸多态性(SNP)可能在美国各地ASD人群的易感性和遗传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Pauly R等,2023.2024)。
静老师说
用神经多样性观点在解释阿斯时,似有一定道理,但对典型ASD则未必说得通。我以为,说AS是一种差异而非障碍时,可解释他们是进化适应性策略的“产物”。因为人类开始狩猎、采集和群居生活后,必催生合作利他行为的兴起,这可能促使AS潜在能力与地位显现,使其认知能量得到释放。因为,在小规模的合作狩猎和采集生活中,为族群生存及利益做出贡献的能力与声誉,成为进化成功的关键。例如特殊的认知加工、敏锐的感知觉能力、技术创新、注重细节都是阿斯的长项。复杂技术的发明掌握对族群生存至关重要。这种技能显然会提高族群的生存概率,反过来,这种生存方式又强化了AS的特质,使其代代遗传下来。就像Temple Grandin那句令人难忘话:“你以为是谁制造了第一支石矛?肯定不是围坐在篝火旁聊天的人群”。
到了近现代,专注于技术解决方案和提供技术解决方案的能力越来越受到重视,尤其在科技创新不断深化和技术主宰人类生活方式的情况下。所以我理解,没有智力障碍的AS可能会通过其特殊的认知方式与风格逐渐适应社会,也可通过他们独特的基于逻辑和专注细节的认知,解决科创或技术问题成为可能。
大脑是个极耗能的器官。在靠纯智力“烧脑”的时代,高智商阿斯有可能代偿性牺牲掉情商能量,使智商与情商两者失衡,但仍可事业成功、成家立业、扩散基因。
Spikins断言(2016):AS个体在生殖方面也是成功的,特别是在某些生态和文化背景下AS特征和感知会越发凸显存在,也有助于大规模社交网络的出现。
如今,疾病与健康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了。由此推及,我们可以开始理解人类社会中不同亲社会策略和个性差异的复杂性会逐渐颠覆部分传统认识,包括医学知识,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