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岁自闭症儿子成快餐店小帮手！融爸透露4个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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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破浪的爸爸

这是《乘风破浪的爸爸》第五期故事

前段时间，偶然看到海南融爸陈勋虎在朋友圈分享儿子融融的现状。视频中，融融端着餐盘，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餐纸，随后将吃剩的食物利落的倒进了食物回收处，并将餐盘摞在了桌上。

视频里的融融高高大大，已经长成了小伙子的模样，分享给编辑部的小伙伴后，大家都以为融融在快餐店做义工，忍不住为他的进步感到高兴。（点击查看融爸如何教融融学习生活自理）

联系融爸之后，得知收拾餐盘是融融现在喜欢的活动之一，空闲的时候，融爸就会带着他到餐厅收盘子玩，也是为了能更好的融入社区。

陈勋虎-融爸

海口海燕心智障碍者家庭支持中心理事长、第二十二届海南青年五四奖章获得者，海南省残疾人基金会爱心大使，2015“感动海南”十大年度人物，十岁自闭症孩子的父亲。自2008年孩子被诊断为自闭症后，一直为提高孩子的社会适应性和社会倡导而努力。

教孩子学会如何在社区生活

和我们提起融融的现状，融爸的口气有一些自豪，又夹杂着一些感伤：“他现在真的特别高了，已经超过我了，差不多有一米七四了。”

2008年，2岁多的融融被确诊为典型自闭症。距今已经过去了12年，当初的那个小孩已经长大，个头甚至超过了爸爸，成为了一名14岁的小小少年。

去年，原本该升入初中的融融辍学回家了，因为能力有限，继续就读普通学校太吃力了，而本地特校名额有限，对自闭症孩子也没有针对性的教育。所以，融融从小学毕业后，似乎就没有学可上了。

融爸说，融融现在主要在家做两件事，一件是融入社区生活，另一件是学游泳。

01

适应社区生活

自闭症孩子长大后，最好的生活方式是什么？

很多家庭，家长会忍痛把他们关在家里，他们的生活空间只能在巴掌大的天地，接触的人群也是有限的几个人。显然，这对他们并不能称之为最好的选择。

在融爸看来，社区融合就是自己给融融选出的最好的生活方式。“我想让融融所生活的社区里的人都能了解、认识孩子，还能给他提供一定的帮助。”

所以，融爸经常会有意识的带融融体验社区生活，在快餐店收拾餐盘、去超市购物、菜场买菜、到理发店理发……都是想让社区的人了解融融。

融爸觉得，融融要想在社区生活，就必须得到大家的理解和支持。反之，如果大家都不认识孩子，他的生活将很困难。

融爸讲到，融融的语言表达能力有限，偶尔去买东西总担心孩子和别人沟通不了，说不清自己要买什么。而融融去的那个快餐店，店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了解他，看到融融来了，也会耐心的对待他。

平时，融爸也会带着融融在快餐店里帮忙收拾餐盘，这是融融喜欢的活动，每次做完都会笑的很开心。融爸感慨，“融融开心，我就感到很开心。”

不久前，融融的头发长长了，但是因为疫情，融融常年光顾的理发店被迫停业了，融爸只能带着融融重新选择理发店。这对普通孩子来说，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是对融融来说，却是一项不可忽视的难题。

一方面，不了解融融的理发师肯定会主动找他交谈，这对交流存在障碍的融融来讲是一项挑战，另一方面，已经长成大孩子模样的融融，还是偶尔会做出一些异常的举动，对于不熟悉的人，避免不了会觉得害怕。

带融融去了新理发店后，为了顺利完成任务，融爸主动和店主聊起了融融的情况，也坦承的说了自己的顾虑。

生活处处有惊喜。原本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却不想感动了店主，最后结账时，本该是38元一个人的理发费用，店主却只收取了5元/人。

另外，融融从5岁开始练习游泳，而小区附近的一家游泳馆已经将近9年免费让融融在这里游泳了，老板曾经主动和融爸说：只要我还在这里，孩子来这里游泳只要刷脸就能进。

有些家长认为，大家愿意给融融提供便利，是因为融爸本身的影响力，他是海口融爸，他去过人民大会堂，他把演讲带到了全国各地。

融爸也坦言，大家之所以包容融融，和他本人的努力是有一定关系的，但更重要的是因为自己对别人敞开心扉的交流，得到了理解和尊重。比如，新认识的理发店老板根本不知道自己，却愿意为父子俩提供便利，就是最好的证明。

融爸一直觉得，孩子在社区里融合的好与否，主要看家长的微信里有没有添加社区的成员，邻居、物业、超市员工、卖菜老板……都是家长要结交的人，还可以通过微信朋友圈分享关于孩子和自闭症的相关知识，让大家更了解自闭症。

融爸还笑言，自己最怕带着融融去小区对面的菜场买菜，因为大家都认识，菜场里的人对融融也特别关心，对父子俩的态度也非常友善。大家都很热情，到底选择谁家买菜却成了融爸心里“甜蜜的负担”。

现在，融爸一家所在的小区，居民基本上都认识了融融，也愿意主动帮助融融，彼此相处都很融洽，这也正是他一直想看到的画面。

02

让游泳成为爱好

除了日常活动，融融还有一项专属活动，那就是游泳。融融是在五岁时开始学习游泳，到现在已经有八九个年头了。

说起融融最开始学习游泳的事情，融爸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融爸说，当初让融融学习游泳并不是因为融融自己喜欢，而是听别的家长说，游泳可以锻炼孩子的心肺功能，对孩子发音有好处。

那时候，融融发音不清，融爸对此非常焦虑，还专门花费了大量功夫和钱想矫正融融的发音问题，他特意请了老师给融融做训练。

融爸详细说道：“那个老师每天六点半到九点都会来家里给融融做发音训练，她会用一套让我480块钱买的工具，在融融的嘴巴里不断掐、扯、捅，做各种训练，大概做了6个月时间，融融没有多大变化。后来，我又带融融到广州做了6个月的训练，融融依然没有变化。”

将近一年的训练，不仅花费巨大，还给融融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障碍，这也最让融爸痛心疾首。那时候带融融做训练，老师让他做一些苹果、香蕉的配对，融融非常配合，但是老师叫他发音时，融融突然就爆发了脾气，伸手打了老师。

那一刻，融爸才忽然发觉融融非常恐惧发音，甚至到现在，这种恐惧都没有完全消退。平时，融爸会带融融去参加一些讲座，热心的家长看到融融就会打招呼，还会问他一些诸如“几岁了、几年级、语文和数学考多少分”的问题，融融没有回复的能力，就会紧张、焦虑、害怕，还会做出一些很激动的举止。

融爸说道：“早干预非常正确，但不要成为早干预、早伤害，一定要选择科学的干预方法。”

那时候，急于纠正融融发音的融爸，听说游泳有用，便急忙带孩子学了起来。融爸自己也不会游泳，便照着书上教，3个月后，融融没学会，陪跑的融爸却学会了。

深入接触游泳之后，融爸才懂得，游泳时一个简单的动作，背后却蕴藏着很多细节，包括手、脚、换气等做到全身协调。

当时，融爸也试图给融融找专业教练教学，但是孩子和教练不能语言沟通交流，而教练的态度也很严厉，偶尔还会骂人，反而使融融经常发脾气。

无奈之下，融爸只能继续自己去教，为了让融融学会把头埋进水里，融爸把儿子最喜欢的一辆绿色小火车放进水里，引诱孩子进水里去够。经过无数次的练习，融融终于成功拿到了小火车，而成功了第一次，后面这个动作就顺利了很多。前前后后，学了8个月，融融终于学会了游泳。

到了六岁，融融获得了人生中第一块游泳比赛的金牌，他在泳池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和成就感。

4年前，融爸准备让孩子参加海南省残疾人游泳队，带孩子面试后，教练的一番话却让他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当时教练看到融融游泳的视频后说，融融游泳的动作没有一个是完全标准的。之后，融爸只能再次带着儿子重新抓动作，务必将动作练到标准以上。

融爸说，融融最大的优势是“400米自由泳”，因为他的“节奏感和耐力”很好。融爸笑言：“融融游泳不懂得冲刺，不懂得竭尽全力，看到别人超过他他也不会着急，还会按自己的节奏继续游下去。”

现在，融融的生活重心之一就是游泳，平时有比赛项目时，他就会按要求参加游泳队的封闭式集体训练，跟着所有队员一起住酒店、一起吃饭。今年，因为疫情的原因，很多比赛项目都取消了，他也会跟着几个熟悉的队员一起开心的训练。

尽管融融对游泳已经习以为常，可融爸却说，到现在为止，游泳依然算不上融融的兴趣爱好，他现在之所以喜欢游泳，是因为已经形成了习惯吧。

融爸觉得，很多自闭症孩子并不是一开始就有所谓的天赋和爱好，而是需要家长慢慢的挖掘。融融一开始也并不喜欢游泳，甚至看到水后会觉得害怕，游泳池都不敢下去，因为他不懂，当亲自感受过以后，他才会慢慢的喜欢。

记得融融4岁的时候第一次跟着爸爸坐飞机去北京，当时融融对飞机没有任何概念，走进飞机就像从一间房走进了另一间房，所以他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喜不喜欢之说。到了北京后，他们住的地方离首都机场很近，融融每天都能看到盘旋在头顶的飞机，这才明白什么是飞机。

3个月后，融爸再次带融融坐飞机赶回海口，这次却出现了小小的意外，即将登机时，融融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意识，甚至大发脾气，这时的他对飞机感到了害怕。最后，融爸只能连拉带拽，将融融带上了飞机。

现在，已经对飞机非常熟悉的融融，早已不再感到害怕，甚至很喜欢。从不了解到害怕再到喜欢，这个过程代表着孩子的进步。

03

读懂不会表达的孩子

社交障碍一直是自闭症孩子的核心障碍，而这一障碍也是融融融入社会的绊脚石。

现在，14岁的融融并没有什么朋友，其实他对朋友似乎也没有太清晰的概念。融爸说，虽然融融不跟其他小朋友玩，但他现在经常会站的远远的，偷偷观察别的孩子聚在一起游戏。

融融的外公住在融融家的隔壁小区，所以这里也是融融经常活动的场所之一。这个小区有一个很大的游乐场，经常会有四五岁的小朋友在这里玩耍。

平时，融融来到这里，他不会主动上前和小朋友玩，只会站在远处默默的注视着他们，大家笑得开心，融融也会跟着偷偷的笑，偶尔，有小朋友哭了，融融还会和旁边的融爸分享“小妹妹哭了”。融爸也没有试图带融融去融入这个小群体，他觉得融融看着觉得快乐，那这么看着就好了。

仔细观察融融的表情和神态，融爸觉得儿子是享受这种最基础的社交带来的快乐的。

在游泳训练基地，结束训练后，融融经常会独自跑到隔壁的温泉池，他很少泡温泉，总是拿一个水桶将一个水池的水舀到另一个水池，乐此不疲。偶尔，有其他小朋友看到后会跑过来问他：“哥哥，这个好玩吗？”，融融从不回答，只会低着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可是，当小朋友得不到答案转身走开后，融融又会偷偷的拿眼角观察小朋友。

融爸在照养儿子的路上非常细心，他总能发现这些细微的事物。融爸说：“我们的孩子因为自身原因，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感受，家长作为孩子身边的人，是可以从表情、眼神等方面观察到孩子的想法的。”

融融在三年级期末的时候，突然将一个同学咬流血了，老师急忙发微信通知融爸赶去学校，因为恰好有事，融爸在一个多小时后看到信息非常吃惊，因为这是融融第一次出现伤人事件，他之前咬过书本、拖把，还经常把自己的手指咬的鲜血淋漓，但从来没有咬过别人。

急忙赶到学校后，融爸先带着被咬的同学去医院处理伤口。

第二件事是罚站，罚融融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站了整整一节课，尽管不知道融融为什么咬人，但这种攻击行为是必须杜绝的，融爸还把孩子咬人的视频一遍遍给融融看，告诉他罚站的原因。

第三件事就是调查融融咬人的原因，融爸问遍了当时在现场的所有同学和老师，还问被咬的孩子当时融融咬他时的表情是愤怒还是微笑？

融爸说：“如果孩子是带着愤怒的表情咬人，说明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反之，如果是微笑，尽管咬人不对，但可能融融是带着善意的。”

多方调查后，融爸得知，早上参加全校大会时，校长讲话时间过长，融融有点站不住，就在边上转圈，被咬的小朋友恰好站在融融前边，好心的拉融融归队，然后融融就微笑着咬了同学。其实，融融是在以一种过分的方式和同学开玩笑。

融融上四年级时，融爸被老师通知，说融融闯到了女厕所。接到电话的融爸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相信：“我太了解儿子了，当初为了让他区分男女，我在网上下载了各种各样的男女照片教他区别，为了让他区分男女厕所，我又找了网上和生活中见过的各种各样的厕所的标志，他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肯定是有原因的。”

融爸所料不错，调查后才知道，融融是被学校里调皮的学生推进女厕所的。“我们的孩子不懂得表达，常常会发生各种误会，如果迎接他的是打骂，这样对孩子太不公平了，所以父母一定要观察、了解孩子。”

尽管融融的表达能力欠缺，但融爸总是以这样细致的方式去了解儿子，融入儿子。

04

预防青春期问题

14岁的融融已经成了一个大男孩，也迎来了一些青春期的典型问题。融爸笑言：“融融在三年前就有进入青春期的表现了，有时候也很烦人，会反复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也会故意和人对着干。”

融爸说，在融融小的时候自己主要教他一些语言、技能，现在主要教他的就是学会如何生活。

在融融三年级时，融爸在家里观察到融融偶尔会触摸生殖器，他非常担心融融会把这个行为带到学校，带来不好的影响。融爸急忙给班主任陈老师打了电话，希望老师在学校多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在家里，融爸和融融妈妈也召开了家庭会议，两人达成了基本共识。首先，进融融房间必须先敲门。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做什么我们都不管，但是绝对不能在公共场合做一些私密的动作。孩子逐渐长大了，靠封杀肯定是行不通的，我们需要的是给孩子树立界限，让他懂得在合适的场合做合适的事情。直到今天，融融并没有做出任何不恰当行为，这和我们的引导是有关的。”

第二，融融妈妈以后不能在和孩子一起睡觉。之前，融融妈妈觉得儿子虽然七八岁了，但能力仅仅处于两三岁的水平，还是需要母爱的，陪伴孩子睡觉是很正常的。从那时两人明确，妈妈不能再陪伴融融睡觉了。

第三，妈妈不能再当着孩子的面换衣服，必须去单独的房间锁起门来。

夫妻俩也是第一次面对孩子青春期的问题，所做的一切也都属于摸石头过河。值得欣慰的是，至今为止，融融在这方面都没有任何异常行为，尽管连什么是隐私都不知道，但融融心中还是竖起了一把标尺，上厕所时要关门、洗完澡要包好了再出来，融融在这些方面做得很好。

融融平时练习游泳时，都会自己去更衣室换衣服，然后打包好物品，再去游泳池等教练，整个过程需要10分钟左右，而且一直做的很顺畅。

有一次，融融进去更衣室足足40分钟还没有出来，其他的队员都已经跟着教练开始训练了，融爸还没有看到融融的身影，感到奇怪的他就进去找融融。

进去了解实情后，融爸很惊讶也很感动，原来融融把自己的泳裤落在了家里，没有泳裤的融融又不敢跑出来，只能呆呆的等在更衣室。这种习惯是长期积累出来的，并不是孩子一朝一夕就能懂得学会的。

养育自闭症孩子很难，这是所有家长的心声。“尽管很难，但感谢孩子让我学会生活”这是融爸现在的心声。

学会游泳、成功戒烟、坚持跑步、积极健康生活……这些都是融爸在陪伴融融的14年里改变的、学会的，他说“不仅仅是我在干预融融，孩子的自闭症也干预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