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可以听到有家长议论:“边缘或轻度自闭症和重度自闭症根本不能圈在一起算同一症!”“重度孩子的家长跟轻度孩子的家长之间几乎没有共同语言!”今年4月2日,中山三院儿童发育行为中心主任邹小兵医生也提及,目前自闭症的研究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国际自闭症这个圈子,现在已经是(吵得)一塌糊涂了”。

究其原因,主要是围绕自闭症的病因、诊断标准、干预方法等最基础的领域,专家学者都不能形成共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也说不服谁。
其实,自2013年,美国精神障碍与统计手册第5版(DSM-5)将自闭症、阿斯伯格综合征、广泛性发育障碍(PPD-NOS)和童年瓦解性障碍等统一为自闭症谱系障碍后,自闭症的概念就一直在扩大化和模糊化,自闭症的诊断率也在不断飙升,由此带来的争议也不断。不同程度的自闭症,到底如何界定?未来发展有何不同,一起看今天的文章——
不同程度的自闭症,如何界定?
不管是什么程度的自闭症,他们的核心特征都是:社交沟通障碍以及狭隘的兴趣、刻板的行为。但轻重程度的不同,会让他们在生活、学习各方面都有巨大差异,即使是核心症状的表现形式也大相径庭。
根据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2021年的调查数据,在自闭症儿童中,有64.8%智力正常(IQ>70)。其实,早在DSM-V之前,很多研究人员就发现在所有自闭症的诊断中,有一部分孩子的智商(IQ值)在正常范围(IQ>70)。
这部分孩子在认知行为上往往并不落后,学习成绩可能也很不错。有学者就创造了“高功能自闭症”这个词来描述这部分孩子。在高功能之外,另一个备受关注的自闭症群体是重度自闭症。
2022年12月,世界知名医学期刊《柳叶刀》的自闭症支持和临床研究未来委员会,提出在自闭症宽泛的谱系概念上,应该专门设置一个“重度自闭症(Profound Autism)”的分类。
理由是——近年来,在自闭症社区,能够发声、发声最大的,往往是那些能力非常强的谱系人士。每年4月2日自闭症意识日的宣传中,几乎永远是那小部分能力好的谱系人士得到关注,而对于那些需要更多支持、更多关注的谱系人士,则很少顾及。
重度自闭症人士,无疑是需要更多支持和关注的那一个,他们往往语言表达能力不足,智力水平不高,还可能伴随多种共患病。柳叶刀委员会提议的重度自闭症(Profound Autism)的界定标准大致包括:
符合自闭症DSM-5或者ICD-11 的诊断。目前大概占所有自闭症人士中的18-48%之间。
会出现任何令人担心的情况,需要一天24小时都有成年人能够帮助他们。
不能够被单独留在家里。
没有能力处理日常生活的适应性问题。
大多数有严重的智力障碍(比如IQ<50)或者语言能力有限(比如不能用完整的句子和陌生人交流),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可能会有严重的行为问题,包括自伤、攻击性和癫痫,但是这些不是必要条件。
考虑到幼儿在发育上差异不大,重度自闭症只能用于8岁以上的自闭症人士,特别是青少年和成年自闭症人士。
高功能、轻度的孩子,成长中会面临什么?
不同程度的自闭症孩子,能力和各方面表现相差很大,成长中面临的困境自然也不同。被定义为“高功能自闭症”或者轻度自闭症的孩子,通常语言能力尚可,认知理解能力正常,只是存在一定程度的社交障碍、兴趣狭隘、刻板行为等,更容易“混入人群”。
不易发现,也导致很多轻度的孩子获得诊断时,已经错过“黄金干预期”,问题比初露端倪更加严重,家长更容易因此陷入愧疚和自责中。
轻度孩子另一重难关是学龄期,几乎所有轻度孩子家长,都希望孩子能进入普通学校。因为在中国,特殊学校接收的大多是残障人士,而轻度孩子往往能够通过早期干预得到有效提升,普校承载了轻度家长让孩子成为“正常孩子”的期望。
但孩子成功入学之后 ,能不能适应,能不能融入,能不能跟同学友好相处……每个问题都是对孩子及家庭的极大考验。
另一方面,孩子本身因为认知和学习能力不错,又从小接受普通教育,他们很清楚,自闭症给自己带来的影响,因此容易产生精神和心理层面的困扰。他们在成长的过程中,可能一直游离在集体之外,自身需求不断与社会环境产生冲突。
也有一些高功能孩子内心很敏感,过分在意他人评价。他人一个鄙视的眼神就可能给他们造成伤害。
甚至有的孩子还会患上焦虑症,抑郁症、强迫症,精神分裂症,出现自我伤害的行为。这种情况的出现,除了社会因素的影响,还与家长的教育方式存在一些联系。一些家长羞于启齿孩子的自闭症,担心外界看轻自己和孩子,这在医学的角度上被称为“病耻感”,而家长这种病耻感很可能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到孩子。因此,高功能自闭症和阿斯伯格孩子的家长们,一定要注意自己和孩子的精神状态,远离精神问题的漩涡,不要过分苛求孩子的表现。
重度的孩子,干预重点放在哪?
重度自闭症孩子的妈妈华林,曾讲述过这样一段心路历程——对我打击最大的是看到和儿子同龄的自闭症孩子,同一时期开始干预,负责的康复师也是同一批,可是人家几个月后进步明显,都会说话了,只有我的孩子没有语言,还在学习最基本的模仿。
是我不够努力吗?不是的。是我努力的方向不对吗?也不是的。孩子是有个体差异的,就像普通孩子的智商、天赋也都不一样,不可能每个人都成为数学家、音乐家。如果我不能完全接受孩子天生的配置,不能有合理的期待,那我只会给自己平添痛苦。
那就不如调整自己的心态,看自己孩子的数据,做纵向的比较。这不是一种消极的态度,而是认清现状后,定出适合孩子的干预方向和方案,再按他自己的节奏扎实前行。
这个理念与很多家长不谋而合,广州扬爱特殊孩子家长俱乐部副理事长卢莹也反复告诉家长们:
“对于低功能的孩子来说,上学只是生活的甜点,独立生活能力的培养才是人生的主菜。”她的儿子森森属于低中功能的自闭症孩子,没有社交欲望,智商和心理年龄偏低,学习成绩从小学开始就跟不上。随着年龄增长,他和同龄人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但森森却依然考上了高中和大学,大学毕业后,也在支持下实现了就业,还能够独自去旅游。卢莹分享的一个经验是——孩子幼年时,家长要抓紧时间教会小朋友独立大小便、吃饭、洗澡、洗衣服、做饭、出行、使用社区的公共设施等等。等孩子长大一些,就要教他们学习如何遵守社会的基本规范,培养他们独立出行,买东西,取钱等能力。另外,最好趁假期多带孩子参加一些社会实践,学习职业技能,为独立生活打好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