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症学生的听者选择教学：联合控制的作用

孤独症学生的听者选择教学：联合控制的作用

听者选择反应，也是我们熟悉的听者反应，是孤独症学生早期密集性行为干预的基石。这些技能通常通过“听觉—视觉制约区辨”任务教授，也就是学习者根据听到的指令选择相应的视觉刺激。从去年的特殊教育循证实践年会开始，我们多次强调在这类复杂行为的教学中，联合控制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本期推送将为大家介绍2025年中心最新发表在《Behavioral Interventions》上的关于基于联合控制的实证研究“Teaching Listener Selection to Children With Autism: 

Emphasizing the Role of Joint Control”。研究选择了六名孤独症学生，比较了基于制约区辨的教学（conditional discrimination‐based instruction，CDB）与基于联合控制的教学（joint control‐based instruction，JCB）两种教学方法对教授孤独症学生听者选择反应的效果。结果发现，基于联合控制的教学比基于制约区辨的教学更有效。这一发现支持将联合控制视为听觉—视觉制约区辨任务中一种言语中介形式，并强调交互式语言行为（Intraverbal behavior）的多重控制特性。

基于制约区辨的教学

听觉—视觉制约区辨任务的主要教学框架是基于制约区辨的教学。制约区辨是指学习者对某一刺激的反应依赖于另一刺激的存在或特征。基于制约区辨的教学方法要求整合来自言语刺激（例如听到“杯子”）和非言语刺激（例如桌上有杯子）的控制。该教学方法尽管有效，但可能忽视说者与听者相互作用的复杂性，并模糊不同刺激控制过程之间的界限，从而可能限制教学的精确性。已有研究主要涉及两种基于制约区辨的教学呈现，包括(a) 由简单区辨逐步过渡到制约区辨和(b) 直接实施制约区辨程序。研究总体上更倾向于使用后者，因为直接实施制约区辨教学有助于减少偏差、最小化错误并促进泛化。

基于联合控制的教学

联合控制是指两种刺激控制来源共同引发（convergent control）一个特定形态的行为机制，在以往的微信推送中我们也反复提及到了联合控制的定义，大家可以看看我们最近的微信推送进行回顾【附推送链接“2025年特殊教育循证教研专题研讨会回顾2——联合控制（Joint Control）基础回顾”】

研究目的

（1）直接比较基于联合控制的教学与基于制约区辨的教学在教授孤独症学生听者选择反应的效果差异；
（2）检验是否可以将仅制约式的刺激呈现整合进基于联合控制的教学程序，以提高教学效率，从而复制并扩展以往研究的内容。

研究方法

01参与者与实验环境
参与者为六名5-9岁的孤独症男孩，分别在中国青岛、北京、丹东和大连的家庭、学前班或特殊小学接受行为干预。

所有参与者满足以下标准：（a）具有将听者选择作为短期目标的个别教育计划（IEP）；（b）能够进行仿说复述并流利地产生三个音节的仿说反应，且能够定位或指向图片；（c）词汇量至少100个词，包括命名（tacts）和提要求（mands）；（d）在 30 分钟一对一的课程中表现出适当的学习者行为，无攻击性、自伤或破坏性行为；（e）在抽样目标刺激的听者选择的探测中正确率低于 33%，且在命名探测（tact probe）中正确率为 0%；（f）熟悉通过获得并兑换代币作为强化物的程序；（g）已获得家长的知情同意；（h）在每次探测和教学开始时能自行提供口头同意。

02刺激选择
研究使用了三组视觉刺激，每组均有三张白底彩色花卉图片（如迎春花、牡丹、杜鹃花、百合花等），尺寸为10 × 7 厘米，每张图片均配有普通话口语名称。为确保教学材料在各条件间具有适当的挑战性并难度相当，六名特殊教育教师组成的小组对所选图片的学习难度进行了评估。刺激的学习难度从三个维度进行评估：（1）形态复杂性（花瓣形状及颜色层数）；（2）命名难度（音节数量及花名的语音复杂性）；（3）混淆概率（花卉之间视觉相似程度）。

03反应定义与因变量
教师将采用随机数字表确定各集合（A、B、C）内部刺激的呈现顺序。研究因变量为达到听者选择任务掌握标准所需的教学回合数。

正确反应为：在 5 秒内、且未给予任何提示的情况下，独立选择适当的听觉—视觉辨别比较刺激。错误反应为：任何错误选择、被提示的反应，或在时限内未作出反应。

基于联合控制的教学（集合A）、基于制约区辨的教学（集合B）与对照条件（集合C）的掌握标准均定义为连续两次课程均达到 100% 独立且 100% 正确的反应。

实验设计

研究采用适应性交替处理设计（adapted alternating treatments design，AATD）比较基于联合控制的教学、基于制约区辨的教学与控制对照条件的三种教学方法作为自变量对因变量的影响，以评估其有效性与效率。本实验设计中纳入了对照条件，因此无需单独的基线阶段

教学程序

基于联合控制的教学

该教学中，前九个回合作为教学阶段，旨在建立仿说控制（echoic control）、自我仿说控制（self‐echoic control）、命名控制（tact control），并最终形成联合控制（joint control）。在每个回合（trial）中，三张图片以随机位置摆放在桌上。在该初始回合中，所有反应记录为“错误”，因为该阶段的目的是教学而非评估。
1）教学阶段
步骤1：指令性要求与仿说提示。教师发出口头指令（例如：“找到栀子花”），同时指向正确图片并提供仿说提示（例如：“栀，说栀子”）。若学生仿说正确，教师以描述性表扬强化（例如：“对，是栀子花”）。教师随后重复指与仿说（如“说—栀子”），以强化正确反应。    若学生反应错误或未反应，教师将记录为错误，重新呈现仿说提示并持续指，直至学生连续发出三次正确的仿说。
步骤2：从仿说过渡到自我仿说提示
在学生连续三次正确仿说后，教师将口头语言提示淡化为自我仿说提示：默默指向正确图片并与参与者进行眼神交流。教师不再提供口头语言提示线索（即省略“说—”）。
正确的自我仿说反应（例如：“栀子花”）会立即得到表扬。教师重复此步骤，直到参与者连续五次正确地发出自我仿说反应。若学生给出错误反应或未反应，教师会在继续淡化序列前重新引入口头仿说提示并手指。  

步骤3：命名（tact）提示。
在学生连续五次正确自我仿说后，教师引入命名提示（例如：“这是什么？这是——”）。连续三个回合回答正确（如“栀子花”），教师会予以表扬。若学生回答错误或未反应，教师将命名与仿说提示结合（例如：“这是什么？这是栀子花，说栀子花”），并持续提示直至参与者产生三次正确的命名反应。

2）评估阶段

该阶段教师将引入 5 秒提示延迟，以评估在联合控制下的听者选择表现。在教师发出指令（如：“找到栀子花”）并摆好三个图后，等待 5 秒观察参与者是否能独立做出正确反应。若参与者独立正确选择，教师给予表扬并记录为正确。若参与者错误或未反应，教师将试次记录为错误，并重新引入命名与仿说提示（例如：“这是什么？这是栀子，说栀子”），随后实施从仿说到自我仿说的提示（例如在保持眼神交流的同时默指正确图片），直到参与者发出正确的自我仿说反应。随后教师重新排列三张图片的位置，重复要求（例如：“找到栀子”），并再次等待 5 秒以等待反应。该序列持续进行，直至参与者发出正确的独立反应。

基于制约区辨的教学

同样，前九个回合也是教学阶段，在该阶段实施两步程序。
1）教学阶段
步骤1：指令性要求与即时提示。
教师呈现三张图并说出指令（例如：“找到栀子”），同时指向正确图片。正确选择后教师给予描述性表扬强化（例如：“对！你找对了”）。
步骤2：错误纠正。
若学生在提示后 5 秒内反应错误或未反应，教师采用手把手辅助学生做出正确选择，但不给予表扬并记录为错误。随后移除图片再重新排列图片，并在 5 秒间隔后重复该回合。

2）评估阶段
教师摆好图片，发出指令（如：“找到栀子花”），并进行 5 秒提示延迟以等待独立反应。独立且正确的选择给予表扬并记录为正确。错误反应、提示下的反应或不反应均随后采用手把手提示且不表扬，并记录为错误。教学持续至参与者达到掌握标准。

控制条件

与前两个实验条件不同，在控制条件下，前九个回合并非教学阶段，所有回合均为评估。包括三个步骤。
步骤1：无提示的要求（Mand Without Prompt）。在每个回合中，教师将三张图片随机排列并发出指令（例如：“找到栀子”）。教师等待 5 秒，观察学生的反应，并记录正确与否。

步骤2：非后效表扬。在 5 秒间隔后，教师进行非后效表扬（例如：“好，不错”），无论学生是正确、错误或不反应。

步骤3：过渡到下一回合。移除并重新排列图片，5 秒后开始下一回合。

维持期

学生在某一教学条件下达到掌握标准后四周，研究进行维持期探测，以评估其对已掌握刺激集合的听者选择表现。维持期探测的程序与最初的听者选择探测程序相同。

结果与讨论

在实际教学中，基于制约区辨的教学常遇到一些操作性难题，例如刺激控制的迁移较为困难、区辨性错误长期存在，这在语言显著迟缓或学习画像更复杂的学生身上尤其明显。本研究的结果显示，对所选的六名学生，基于联合控制的教学效果均优于基于制约区辨的教学效果，尤其是对那些在基于制约区辨的教学下进展受限的学生，基于联合控制的教学效果显著。这可能是由于基于联合控制的教学把仿说（echoic）、自我仿说（self-echoic）与命名（tact）组织在一起，强化了言语中介，由此建立起更稳健的刺激控制，并有效唤起听者选择反应。这为孤独症学生的语言干预文献补充了新的证据。

在理论层面，联合控制为教授听者选择提供了一个更简约的分析框架，其核心在于把自我仿说与命名控制整合起来。以往研究在不同任务与被试群体中反复证明了联合控制程序的有效性，本研究在此基础上扩展了 Tu（2006）的发现：表明结合自我仿说与命名控制的联合控制教学方法是一种既高效又有效的策略。

基于上述发现，对于在听者选择上长期受挫的学习者，基于联合控制的教学具有现实意义。但未来仍需进一步研究来细化该教学方法的应用、评估长期维持，并探明诸如语言复杂度、强化时程与学习者特征等因素对其效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