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教育教师职业压力对职业倦怠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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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香港大学教育学院，香港,999077;2,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北京,100875;

3.厦门市教育科学研究院，厦门,361004;4.中山市特殊教育学校，中山，528403;

5.北京市海淀区特殊教育研究与指导中心，北京,100083）

【摘要】：本研究旨在考察融合教育教师职业压力、社会支持和职业倦怠之间的关系，釆用问

卷调査法对来自北京市、厦门市、中山市的367名融合教育教师进行调查。结果发现:融合教育教师的职业压力显著影响教师的职业倦怠;融合教育教师获得的社会支持显著影响其职业倦怠。融合教育教师的社会支持在职业压力与职业倦怠关系中发挥部分中介作用，即融合教育教师的职业压力既直接影响其职业倦怠又通过社会支持间接影响职业倦怠。

【关键词】融合教育教师社会支持职业压力职业倦怠

社会支持的中介作用[*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教育学重点课题“特殊教育中长期发展目标及推进策略研究”（项目编号:AHA160010）阶段性研究成果。

谢正立，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融合教育教师。通讯作者:邓猛，博士，教授，研究方向：融合教育。

分类号G760

1问题提出

融合教育正在成为我国特殊教育的主要实践方式,并逐渐对我国教育改革产生深远的影响。融合教育是基于满足所有学生多样化学习需求的信念，在社区内普通学校的普通班级里为所有学生包括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学生提供平等优质的教育与相关服务⑴。大量研究表明，融合教育的实施质量最终取决于教师⑵。融合教育教师是指在普通学校担任教学任务的具备融合教育信念、知识与技能,能够应对学生多样化需求的高素质班主任及任课教师⑶。当前我国职前和职后教师培养很少涉及特殊教育知识与技能，普通学校教师普遍缺乏融合教育专业素养。这不仅影响融合教育的质量，而且不利于教师自身的专业成长，甚至降低其工作满意度、产生职业倦怠MT〕。

近年来，教师职业倦怠问题一直是教师领域研究的热点话题之一。职业倦怠最早由Freudenberger提出，用以描述从业人员因工作时间过长、工作量过大、工作强度过高而导致的疲惫不堪的状态⑹。Maslach将职业倦怠分为情感衰竭、个人成就感和去人性化三个维度⑺，这一三维结构模型在世界范围内得到广泛认可和应用。研究表明,从幼儿园到大学不同学段的教师均面临较为严重的职业倦怠。其中，情绪衰竭问题相对更为突出t8-9］o已有研究也发现，融合教育环境下教师职业倦怠较高，且普遍高于特殊教育教师教龄较低、工作经验少的融合教育教师职业倦怠感更高;男教师比女教师更容易在工作中体验到倦怠这不仅影响到学生的受教育质量，而且对教师自身的身心健康及职业发展产生负面影响。

在职业倦怠的诸多影响因素研究中，职业压力备受关注。研究表明，职业压力与职业倦怠呈正相关，教师的职业压力越大,职业倦怠越高U3〕。与普通教育教师相比，融合教育教师的工作任务发生了改变,例如协助学生障碍鉴定、制定与执行特殊儿童的个别化教育计划、课程与教学调整、熟悉其他专业资源、医疗安排等［14-,5JO这些工作职责加剧了教师来自工作负荷的压力。与此同时,融合教育教师因缺乏特殊教育知识和技能而难以胜任其职业的问题也越来越突出［的。有些老师表示从未接受过任何形式的培训，这导致他们在处理人际沟通和学生问题时都表现出专业知能的匮乏。例如，融合教育教师需要沟通与合作的人际范围更广，但目前他们还未与资源教师、心理咨询师、言语治疗师等人员达成有效合作，并且在与普通学生家长和特殊学生家长沟通时产生分歧。学生问题带给融合教育教师的压力也与普通教师有较大不同，主要体现在特殊儿童的问题行为、特殊儿童与普通儿童的同伴关系以及特殊学生的学业成绩等方面甘］。上述困境是当前融合教育教师角色转变中遇到的难题，这导致教师因角色定位与职责不清晰、难以达到角色要求等而产生内在角色压力31。研究表明，长期处于高职业压力水平的教师会经常伴有焦虑、身体状态不佳等感受，进而导致职业倦怠情绪、产生离职意向等负面结果［涮。由此，本研究假设，融合教育教师的职业压力正向预测其职业倦怠(假设随着对职业压力和职业倦怠之间关系研究的不断深入，一些研究者发现,职业压力不仅直接影响职业倦怠,也通过其他因素间接影响职业倦怠,例如认知评价⑵］、应对策略⑵］等。这些研究表明，尚有其他因素能够解释职业压力对职业倦怠的影响机制，社会支持也是其中之一。社会支持这一概念由来已久，其最初被界定为个体的支持感受,包括情感支持、尊重支持和成员归属⑵〕。后来，社会支持经历了从心理学到社会学取向的转变，被定义为来自于社会关系的帮助、人们联系的方式以及支持网络中成员间的资源交换〔可。本研究将社会支持视为职业压力与职业倦怠之间的潜在中介变量的原因如下。第一，随着残疾观念从“缺陷模式”向“支持模式”的转变，社会支持已经成为融合教育中的重要理念，是融合教育成功与否的关键要素［25一祯；第二,工作要求—资源模型(阳一R模型)为社会支持对职业倦怠的影响提供了理论基础。该模型提出，工作资源是促进个体成长与发展的良性因素，缺乏工作资源将会导致倦怠等不良后果⑵-制。第三，社会支持的作用模型为其在职业压力和职业倦怠之间的作用机制提供了理论依据。社会支持的作用模型有主效应和缓冲效应之分0］。主效应模型认为，社会支持对个体工作和健康具有直接影响，这也与JD-R模型的理论主张一致。缓冲效应模型认为，社会支持在应激条件下与个体身心健康产生联系，能够缓冲压力事件给个体身心状况带来的负面影响。基于上述分析,本研究假设:融合教育教师的社会支持负向预测其职业倦怠(假设2),此外,社会支持在职业压力与职业倦怠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假设3)。

综上所述，本研究的主要目的是以融合教育教师为研究对象，检验社会支持在其职业压力与职业倦怠之间的中介效应。本研究在理论和实践层面具有双重贡献。一方面，本研究在融合教育环境下对JD-R模型和社会支持的作用模型进行检验，有利于从理论视角解释职业压力对职业倦怠的影响方式。另一方面，本研究对社会支持中介作用的检验有利于为如何提高社会支持来降低融合教育教师的职业倦怠,进而提升融合教育质量提供实践启示。

2研究方法

2.1研究对象

本研究在北京市、厦门市、中山市开展融合教育的普通中小学中随机抽取400名中小学教师参与问卷调查，剔除33份无效问卷后得到367份有效问卷，有效回收率为91.75%。其中，男教师77人(21%),女教师290人(79%);小学低年级(一年级和二年级)教师73人(19.9%),小学中年级(三年级和四年级)教师86人(23.4%),小学高年级(五年级和六年级)教师98人(26.7%),初中教师110人(30%)；城市教师105人(28.6%),城镇教师177人(48.2%),农村教师85人(23.2%)；有198名(54%)教师担任班主任，169名(46%)教师不担任班主任。

2.2研究工具

2.2.1融合教育教师职业压力问卷

本问卷根据台湾学者刘明松编制的《国小融合班教师工作压力问卷》〔河改编而成。问卷共24题，分为工作负荷、专业知能、人际沟通、学生问题和角色压力五个维度。问卷釆用李克特五点式量表进行计分，1代表毫无压力,2代表很少压力，3代表有些压力,4代表很大压力,5代表极大压力。教师得分越高表明其工作压力越大。本研究中的验证性因素分析结果显示,x2/df=2.16,NFI=0.92,IFI=0.96,TLI=0.95,CFI=0.96,RMSEA=0.06，可见模型拟合良好。问卷的Cronbach'a系数为0.96o2.2.2融合教育教师职业倦怠问卷

本问卷根据Maslach等人编制的《职业倦怠问卷》⑶］改编而成,问卷共17题,分为情感衰竭、个人成就感、去人性化三个维度。问卷使用7等级评分，从1-7分别代表“从不”、“极少”、“偶尔”、“有时”、“经常”、“极多”、“总是”。其中，情感衰竭和去人性化两个维度为正向计分,个人成就感维度反向计分。教师得分越高说明其职业倦怠感越强。验证性因素分析表明,模型的拟合情况良好,乂2/出=2.21,NFI=0.90,IFI=0.94,TLI=0.93,CFI=0.94,RMSEA=0.06。问卷的Cronbach'a系数为0.74。

2.2.3融合教育教师社会支持问卷

本研究自编《融合教育教师社会支持问巻》。在探索性因素分析中，问卷的KM0值为0.93,Bartlett球形检验乂2=6780.16,(df=703),p<0.001,共析出四个因子，分别将其命名为专业支持、情感支持、行政支持和物质支持。问卷共18题,题目以李克特五点式量表呈现，数字1到5分别表示从不、偶尔、有时、经常、总是，分数越高表明教师获得的社会支持越多。经验证性因素分析，问卷的模型拟合情况良好竣2/出=2.25,两=0.94,IFI=0.97,TLI=0.96,CH=0.97,RMSEA=0.06。问卷的Cronbach'a系数为0.92,可见，编制的融合教育教师社会支持问卷具有良好的信效度。

2.3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在本研究中，融合教育教师社会支持、职业压力和职业倦怠的测量都由教师进行作答，有可能会存在共同方法偏差。因此，在数据收集过程中，根据相关研究建议〔32〕，在测量程序方面进行了控制，如釆用匿名方式进行测查等。数据收集后，进行Harman单因素检验，对自变量和因变量的共同方法偏差进行检验。将教师社会支持、职业压力和职业倦怠所有变量全部放入一个探索性因素分析中，检验未旋转的因素分析结果。结果显示，因素分析共提取岀10个特征根大于1的因子，第一个公因子的方差解释率为29.48%,没有岀现只析出一个因子或某个因子解释率超过40%的情况［33】。因此,本研究数据不存在明显的共同方法偏差。

2.4统计方法

本研究使用SPSS20.0对融合教育教师职业压力、社会支持和职业倦怠进行描述性统计和皮尔逊相关分析，使用Amos22.0进行结构方程模型检验。

3研究结果

3.1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

融合教育教师职业压力、社会支持和职业倦怠各维度的平均数、标准差和相关矩阵如表1所示。由相关分析可知，职业压力各维度与社会支持各维度呈显著负相关，说明教师获得的社会支持越多，其职业压力越小。职业压力各维度与职业倦怠各维度呈显著正相关，表明教师感受到的职业压力越大，其职业倦怠感也越高。除专业支持和个人成就感之间相关未达到显著之外，社会支持其他维度与职业倦怠的其他维度呈显著负相关，这说明教师获得的社会支持越多，其职业倦怠感越低。

表1融合教育教师职业压力、社会支持与职业倦怠的描述统计和相关分析（N=367）

3.2社会支持在职业压力与职业倦怠间的中介作用

在进行中介作用检验之前，由于已有文献已经表明年龄和教龄对本研究中所涉及的主要变量有显著影响因此,本研究运用皮尔逊相关检验了年龄和教龄分别与职业压力、社会支持和职业倦怠之间的相关关系。结果发现，年龄和教龄与工作负荷、专业知能、学生问题、角色压力、专业支持、情感支持、物质支持、情感衰竭和个人成就感之间的相关均达到显著性水平（见表1）。因此,在接下来的中介作用检验中，年龄和教龄被作为控制变量处理。

运用Amos22.0进行中介模型拟合度检验（见图1）,模型拟合指标分别为顶=261.41,出=73,乂2/出=

3.58,NFI=0.92,IFI=0.94,TLI=0.92,CFI=0.94,RM-SEA=0.08o由此可见，主要拟合指标比较理想。

本研究运用Bootstrapping的方法进行中介效应检验。首先釆用重复随机抽样的方法在原始数据中抽取5000个样本。根据这些样本拟合模型，生成并保存5000个中介效应的估计值，形成一个近似抽样分布,同时计算出中介效应的平均路径，并将这些效应值按数值大小排序，用第2.5百分数和第97.5百分位数估计95%的中介效应置信区间，如果这些路径系数95%的置信区间没有包括0,表明中介效应显著〔37］。由表2可知，各路径的95%置信区间没有包含0,说明社会支持在职业压力和职业倦怠之间存在中介效应。模型所有标准化路径系数也均达到显著水平，如图1所示,社会支持对职业倦怠的路径系数是-0.20,职业压力对职业倦怠的路径系数是0.57,职业压力对社会支持的路径系数是-0.51。表明社会支持在职业压力和职业倦怠之间起着部分中介作用，中介效应量为11%,即,一方面融合教育教师的职业压力直接影响其职业倦怠，另一方面，职业压力通过教师感受到的社会支持影响职业倦怠。

图1社会支持中介作用模型图（标准化）

表2假设模型的直接效应、间接效应、总效应（标准化）

4讨论

4.1融合教育教师的职业压力和社会支持显著地影响其职业倦怠

本研究结果显示，融合教育教师的职业压力可以正向预测职业倦怠，说明融合教育教师的职业压力越大,则职业倦怠越严重。因此，该结果验证了研究假设1。这一结果也与以往关于职业压力和职业倦怠关系的研究结果类似白8］。此现象可以从资源保存理论的角度获得解释，资源保存理论主要从资源投入一产出不平衡的角度解释倦怠的产生机制。当个体投入大量的固有资源,如时间、精力、机会和社会关系，却得到微不足道的资源回报时，就会产生倦怠等消极结果白9〕。融合教育的发展使得越来越多的特殊儿童进入到普通学校就读，融合教育教师与普通教育教师相比面临着更多的工作投入，他们需要进修学习特殊教育相关知识来应对班级特殊儿童的需求，特殊儿童的课程教学调整、评价、IEP的记录等都增加了教师的工作负荷〔河，此外，特殊儿童行为问题的处理也将花费教师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另一方面，融合教育教师的回报却很难与其工作投入成正比,大多数地区的融合教育教师没有享受到特教津贴，而且承担融合教育工作也很少给他们带来评奖评优倾斜等优惠政策,教师评价依旧还是以班级的成绩、升学率等指标为主。物质回报与精神回报的匮乏容易使得融合教育教师产生情感耗竭、工作热情减退等现象，从而导致职业倦怠的消极心理。

社会支持作为一种工作资源有助于教师应对负向情绪。本研究发现，融合教育教师的社会支持负向预测职业倦怠，即教师的社会支持越高，他们的职业倦怠水平越低。这一结果支持了研究假设2,同时,该结果也与前人的研究一致〔42-43〕。社会支持对职业倦怠的负向预测符合社会支持的主效应模型，即社会支持具有普遍的增益作用,无论个体是否处于压力之下，社会支持对于维持个体良好的情绪和健康状态都有重要作用，出现负面情况的可能性也较小3】。因此，社会支持对于降低融合教育教师的职业倦怠有直接作用。在本研究中，社会支持中的情感支持和行政支持与职业倦怠各维度的相关程度最高。尽管情感支持并没有为教师带来实际的物质增加，但可以看出，来自情感上的理解和共鸣对融合教育教师意义重大。行政支持的作用也在其中得到了凸显，说明融合教育工作非常需要来自政策、制度以及学校领导的支持，有力的行政支持可以有效帮助教师缓解职业倦怠。此外，本研究还发现,专业支持与个人成就感之间相关不显著。原因可能是当前融合教育教师获得的专业支持主要来源于其他专业人士(例如资源教师、巡回指导教师等)来指导和帮助教师管理特殊儿童,这部分工作恰好是融合教育教师相对不擅长的内容,且管理和教育特殊儿童原本就有一定的难度，所以教师难以从中获得个人成就感。

4.2融合教育教师的职业压力通过社会支持影响其职业倦怠

本研究发现,社会支持在融合教育教师的职业压力与职业倦怠之间起部分中介作用，即教师的职业压力会通过其感受到的社会支持影响职业倦怠。因此，研究假设3成立。该结果支持了社会支持的缓冲器模型⑷］，即社会支持缓冲了压力事件对身心状况的消极影响,从而保持与提高个体的身心健康。这是由于当个体受到一定的社会支持时，他将通过提高感知到的自我应付能力来减少对压力事件严重性的评价。社会支持的缓冲器模型也在不同研究中得到了证实。关文军等发现,社会支持可以部分缓解残疾儿童家长的亲职压力给生活质量带来的负向效果询］。罗利等人研究得出，社会支持可以增强中学生的抗挫折能力，使之免受压力破坏而维持较高的主观幸福感面］。在本研究中，融合教育教师面对着特殊儿童行为问题、学生同伴关系、课程与教学调整等外部环境压力，也承受着自身知识与技能不足、角色转变不畅等内部压力，这些压力事件不断挑战教师身心感受的平衡器。而融合教育教师若感受到周围给予的支持,则他们判断压力的感受器将发生变化。资源教师、巡回指导教师给予的专业支持将帮助融合教育教师进行学生行为管理，并分担学生IEP制定与实施方面的压力；学校融合氛围的提高和周围人士给予的情感上的关怀能够帮助教师正视并认同所从事的职业，顺利地完成角色转变;政策的支持和来自领导的行政支持是融合教育教师克服阻力、顺利开展工作的重要后盾。因此,教师感受到的支持有效地缓解了职业压力对倦怠感的冲击。这一发现启示我们，融合教育的开展不是靠教师个人单打独斗，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教育任务，而是需要整个社会对融合教育投入关注、对融合学校和融合教育教师提供广泛支持，最终使特殊学生在内的所有学生共同受益。

综上所述，融合教育教师的职业倦怠一方面受到职业压力的直接影响，另一方面,职业压力通过感受到的社会支持间接影响到职业倦怠。本研究的结果不仅支持了职业倦怠的重要理论之一JD-R模型和社会支持的作用模型，而且给融合教育的实践带来重要启示:应对融合教育教师职业倦怠问题的策略之一是要建立起融合教育教师的社会支持体系。在这个过程中，如何整合社会和学校资源、如何形成行之有效的融合教育教师支持保障机制等问题则有待于进一步的研究来解决。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中的融合教育教师仅来源于我国三个融合教育开展比较好的城市，而实际上当前我国融合教育发展的地区差异较大,未来仍需要针对不同地域、不同学段、不同学科等融合教育教师进行研究，以便更深入地探讨各变量之间的关系及影响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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