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禾爸江湖久违,昨天的文章《蔡春猪:我绝不会生二胎》发出后,顿时引发热议。
有人说,把不敢生老二说成为了把全部的爱给老大是一种虚伪和懦弱;有人说,把照顾自闭娃的责任交给老二不公平;还有人表示,十几年前关注了喜禾爸没想到后来自己成了谱系娃的妈妈……
邹小兵教授曾分享过一个数据,谱系家庭生二胎还会患上自闭症的风险是10%——20%。但每一个家庭做选择时都不可能仅仅根据赔率来决策,数据是冰凉的,人是有温度的。
人生百态,这一场豪赌,你敢吗?那些敢去赌的人,幸福吗?
二胎之赌
局中人
01
37岁高龄,流产2次,扎几百针
我拼命也要生下二胎
口述|一荣妈
一荣三岁多被诊断为阿斯伯格综合征,当时医生就劝我们多生一个,但后来我们带孩子去机构,看见那些生了二胎的家长,或多或少都会偏袒那个健全的孩子,我便担心要了老二后,分给一荣的精力也会变少,便决定不要二胎,最重要的是我们那时候还天真地觉得,现在全心全意训练,等孩子大了,就会正常起来。
一转眼,一荣十岁。
即使这7年我们从没间断过训练,孩子的表现始终不尽人意,跟其他家长闲聊时,她们总说,就算你现在为孩子将来积累再多的财富,但以孩子的能力、智商,能不能保护好这些财产都是个问题,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就像石头一样压在我和孩子爸爸心口,每想到孩子孤独无依靠的未来,就觉得喘不上气,很痛苦。
于是我们开始希望多一个孩子,我们不捆绑他承担照顾哥哥的责任,只要他在我们走了以后,能替我们不时去看着一荣,保证他有一个固定的住所,温饱就行。
但现实是,此时我37岁,身体开始老了。
第一次怀孕,孩子在毫无预兆下流产。
第二次怀孕,再次流产。
我不甘心,并且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再生一个孩子。
所以当怀上第三个时,我在医生的建议下去打了一种针,每20天1次,每次打6针,连续打4次。
与此同时,医生还给我开了另一种针药,每天自己在家打2次,打在肚子上,这种针打完后肝功能会紊乱,比正常值翻了几百倍,导致我整个人没有任何力气,前三个月基本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以前我看着一荣,想到的是对他前景的绝望,怀上二胎后这种绝望变成了期望。
因为你知道吗,自从我怀孕后,一荣突然间变得更懂事了,对妈妈有了更多关心,有时候他会说,妈妈有小宝宝了,不要让妈妈生气;如果我坐着,他会突然跑过来帮我按摩、敲背、端水……这些,都是以前没有过的情况,简直要幸福死了。
如果将来条件允许,我甚至还想再多生两个,我们一家人,陪着哥哥,陪着对方,成为这个广阔世界里,对彼此生命的一点温暖慰籍。
02
二胎也是自闭症
我天天被婆婆找茬
口述|豆豆妈
二胎豆弟是意外怀上的,因为豆奶奶一直想要两个孙子,加上豆豆已经是自闭症,她坚持要我生了下来,等豆弟刚断奶,我就带着豆豆去往外地,开始了背井离乡的机构训练之路。
抱着豆豆睡觉的夜里,想象未来豆弟像普通人一样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我还能喝一碗媳妇茶的场景,成了我灰暗人生的期望。
然而我永远都记得,四月的一个晚上,豆奶奶打来电话,她在那头支支吾吾地说:“豆弟也是自闭症,今天去看了。”
挂了电话我只感觉到晴天霹雳,天塌了,我的人生完了,可能一辈子没有办法摆脱自闭症,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然而生活总是会让你来不及有更多的悲痛,便要投入到解决问题当中去。豆奶奶带着豆弟,来到了我和豆豆的城市,一起做干预。
那段时间,豆奶奶每天都在找我的茬,她认为如果豆爸不娶我,生活就不会是这样。总之,我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一边承受着她施加的压力,另一边是两个孩子的高强度训练,那段时间对我来说,用人间地狱来形容,也不过如此。
幸好,每当豆奶奶苛责我的时候,豆爸从不应声,他总是站在我这边,安抚我,可以说,但凡豆爸像他妈妈那样把压力全部加在我身上一次,一定会成为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时候我会问豆爸,你有没有后悔过娶我?
豆爸说,没有,你是我的选择。
我还会问他,你有没有后悔过要这两个孩子。
豆爸说,怎么会,无论什么情况,他们都是我们的孩子。即使,他们都是特别的孩子。
慢慢地,我也就释然了,就像有个家长跟我说,有钱人吃鲍鱼海参,我们条件差一点是粗茶淡饭,可是那又怎样,鲍鱼海参和粗茶淡饭都是一餐饭,生活不就是这样吗,一餐又一餐,吃饱了,穿暖了,就过了。
03
老二让我重新学习做妈妈
口述|乐乐妈
有一天夜里,我梦见自己死了,丢下患有重度自闭症的乐乐在这个世界孤苦无依,我从梦里哭着醒来,醒后依然大哭不已。
那种心痛和无助,没做过自闭症孩子父母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我也决定,再要一个孩子。
跟所有高龄妇女一样,怀孕过程历经波折,还有过一次大出血的惊险,但当你感觉到一个小小的种子正在身体里发芽,生长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忘却这一切,体会新生命带来的喜悦。
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
护士把他抱到我身边,看着他皱巴巴的,扭动着哭泣的样子,我在产床上瞬间泪崩,后来听护士说,我老公也在外面哭得稀里哗啦。
我们给他取名小宝。
幸好,小宝是个普通的孩子,每天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小麻雀,帮爸爸提鞋,撒娇让妈妈亲亲,在爷爷奶奶那儿耍小心机卖萌,这个家找回了平凡的快乐。
身边认识的人,都说有了老二后,我和我老公变得开朗了很多。
是啊,他就像上天给了我一把新的钥匙,带着我打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让我重新学习做妈妈的过程。
我们也不会因此忽视乐乐,因为我知道自己变得更有力量了,每一个孩子,都有他的形态和生长方式,无论是乐乐,还是小宝,都是上天给我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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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大八 主编|秦馀
后记|大八
今年是我加入大米和小米的第7年(如果有读者还记得我的话),2018年,我离开公众号去上海北京的大小米线下中心摸爬滚打了一圈,最后又回到公众号,做回我最喜欢的内容创作,包括文字及视频。前两天,大米交给我一个任务,把以前她带着我做的经典文章找出来做成合辑,于是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从2014年9月开始,一篇一篇往回翻。
不得不说,即使过去7年,那些故事,那些报道,在今天依然会让我心潮澎湃:我们发掘过最有影响力的社会事件,写过最通俗有趣的科普,拍过邹教授唱歌跑调到火星的视频(转发10万+),举办过又哭又笑的三四百人年会……往事历历在目,心里的火焰也在熊熊燃烧。
所以现在,我和大米在南都深度的两位同事,也是我的前辈,皮皮爸、吉陆老师,又重新组合来到了公众号,我们将和其他几位记者在接下来的日子,努力生产好内容,做最胖棒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