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约十三课·18条：迁徙自由和国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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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张巍老师2021年10月27日小宇宙APP直播课的内容——公约十三课·18条·迁徙自由和国籍，经授权进行录音整理并发布。音频识别：耿心语，编辑整理：蒋天翼，文字校对：佳洋妈妈，排版：李佳洋。

张巍

北京心知持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

心智服务组织发展教练

德国海德堡大学法学院公法学硕士、博士候选（主攻方向：身心障碍者权利保障）

西北政法大学民商法专业硕士研究生

黑龙江大学法学本科

大家好，我是张巍，欢迎来到心智圈。今天我们学习的内容还是公约，作为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公约，它的覆盖范围非常的广泛。我们也跟大家介绍过，公约是在权利的保障上，对于以心智障碍者为主体，进行了全方位的和全生涯的保护。

全方位是指它有27个基本权利的保障，当然始终在强调，有的学者解读为30个。那么也会有我们所说的，从胎儿起一直到死去，这样一个全生命周期的保护。

今天给大家介绍的两个条款，对于很多伙伴来讲，可能很多伙伴会觉得好像跟我没关。

第二个其实人人都觉得，与我的关系太密切了。但是因为太密切了，很有可能超级抽象。这是这两条会给大家带来的感受。

首先从公约的第18条的名称开始讲起。迁徙自由和国籍，就这个迁徙这俩字，包括迁徙自由这个词我在公约里，各地线下给大家讲公约的时候，能把迁徙两个字读完整的伙伴都不多。

第一，迁徙这个词本身就很少见。第二，迁徙自由这个词，我们作为非法律人，我们很少看到迁徙自由这个词。这是第一点。

迁徙自由这件事儿，更多的是和移民相关。这个第18条更多的是和移民相关。一旦涉及到移民，那我们的很多伙伴都会觉得，中国是个移民国家吗？我们有移民问题吗？大家都不是很了解。所以在讲解的时候可能要费一些功夫，然后会澄清大家的一些误会，并且，这条会更有利于我们从全面理解残疾人权利这个角度来思考问题。

01残疾不能成为被限制迁徙的理由

“一、缔约国应当确认残疾人在与其他人平等的基础上有权自由迁徙、自由选择居所和享有国籍，包括确保残疾人：”从这一块，我们先确认一件事情：就是这个所谓的迁徙自由一定会涉及到的是国家之间，以国家为单位。我们过去给大家讲迁徙自由的时候，有家长说：我是住在黑龙江的，我现在带着我的孩子在海南住上半年。这就是迁徙。我有从黑龙江到海南的这种自由。

首先告诉大家，迁徙自由这个词指的是跨国。不跨国的不入境的不算。这是第一个澄清的。刚才家长说了，我从黑龙江搬到海南这种形式叫什么？

在一个国家的范围内，第一叫做你的理所当然的自由。这就是国界的作用，在自己的国内进行旅游，可以免签证，这个就叫做国土范围内的旅游行为。这种旅游行为是你的权利。

请注意，只要有签证管理的，有边境管理的，出入境管理的，你都要去依照我们现在所说的迁徙自由这个条款来处理。这个是我们国家的特殊之处。但是你从黑龙江到海南，只是一个旅游行为，这个行为没问题。这是我们所说的第一个部分。

第二个部分在刚才那句话里面，叫做自由选择居所。什么叫做选择居所？那不就是我住哪儿的问题吗？尤其是谈到了居所，都不是短期居住的问题。我到海南三亚出差三、五天，住宾馆就行了。我哪有什么居所的选择的问题呢？

如果现在我想从北京居住到香港长期居住，为啥加上“长期”居住？短期签证叫做旅签或者是商签。但是长期居住的签证，在出入境管理上就是另外一种签证了，就是我们经常的说绿卡。绿卡这个事情就是我们所说的，长期居住的一个前提条件。

如果想做移民，比如说我想去新西兰，那我怎么办？要申请新西兰的长期居住，你需要蹲移民监。什么意思？一年之内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在新西兰，你才能申请长期居住，而且在新西兰你还得有非常明确的居所。否则的话，你不能获取长期居住的签证。这都是关于居所国籍这些事。

那对于我们的伙伴，就像刚才介绍的一样，会不会心里觉得这跟我有啥关系？有没有关系？我们往下看。我们在心智障碍领域其实整个的服务关系非常复杂。大家都觉得这事是不是就是以康复为中心，有康复就行了呢？可没有那么简单。

“（一）有权获得和变更国籍，国籍不被任意剥夺或因残疾而被剥夺；”如果一个自闭症的孩子跟着他的家人申请到新西兰入籍，新西兰政府在审批入籍问题的时候，不能因为孩子以前有医疗诊断是ASD而拒绝入籍。

所以这事跟我们有没有关？当然有关了，中国的心智障碍家庭，我的父母，我的配偶在海外生活，然后我们申请团聚签，全家要团聚，或者我的子女在那里，老人是阿尔茨海默，70多岁了，要投奔子女。新西兰当地的签证管理部门，第一不能拒绝因为我们有阿尔茨海默或者是我的小龄的孩子有自闭症就拒绝我的签证申请，是不可以的，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如果我们符合申请长期居住的签证，所谓的绿卡，也要对相关的部分不能做歧视性的规定。第三部分符合申请国籍条件的时候，一样不能因为阿尔茨海默或者我们所说的自闭症而拒绝申请，拒绝给予国籍，这些都不能成为理由。

这事跟我们相不相关？现在在国内，自闭症的发展实际上是很蓬勃了。就是最近五六年的时间。下一个阶段，这种蓬勃也将会面临市场管理，就是政府有可能会介入到其中。比如说政府的政策叫做未来的康复必须是医疗康复，不允许不具备医疗康复资质，不具有医生或者护士资质以及身份的人从事康复。只要国家把这个政策一出来，再加上所有的康复都要进社保了，长期照护险也要实施了。

这几个政策一来，这个行业很有可能是一瞬间，一个月之间消失，可能性很大。是真的政策在往这个倾向走。

前几年，尤其是小龄服务还不发达的时候，中国有一大批家长。大概在那个时候的家长中的10%左右，选择什么呢？既然国内没有好机构，没有专业上特别强的机构，听说新西兰社会福利好，就全家迁到新西兰。

美国在全世界的自闭症研究以及康复方面最专业，这些家长把孩子带到美国去看病。大家现在听疫情新闻的时候有一个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在通报疫情数据的时候是它，但实际上在研究自闭症的部分，这所学校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它既是流行病的最好的学校，也是我们说在自闭症这一部分，研究方面最权威的医院之一。

这些家庭出国没想要放弃自己的国籍，但是它有一个路径选择，就是出去的目的是为了孩子的治疗，是为了让孩子有更好的康复状况。

所以在这个情况下，你会看到那个时候出去的很多。所以这个时候有一个问题了：对于允许移民的这个签署国来讲，它会有什么样的判断呢？就是一般移民局，一般的这种给签证的签证官，他判断你到我这儿来，怕非法移民。所谓的非法移民就是越境移民。

但是还有一些你合法来的，但是你目的不纯的。就是移民倾向极高，本来你说你入境是为了学习的，或者为了商务的，但是我判断，你很有可能入境以后不是真正的要以就业，要以研究，以学习为目标。很有可能你来就是为了结婚的，结婚以后你就为了申请长期居住。

这些目的，移民签证官和整个的移民部门会认为这一部分不好，这部分不是我国家在移民管理上需要的。这种涉及到很可能以婚姻为目的，或者说以申请长期绿卡为目的来的，这个国家在防范。

这个移民管理部门会有这样的一个措施。但是你会看到像新西兰这样的福利比较好的国家，全世界有大量的人想去新西兰享受福利。他申请移民的目的是什么？是我的孩子在那里可以有更好的福利，或者我的父母可以有更好的福利。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去目的非常不单纯的。移民对他的所有的管控，因为你要来治病，因为相应的残疾的存在，你想来我这用终生的康复系统。

那会造成对我本国的公民享受相关资源的挤占。本国的公民康复资源还不够，为什么要对外国人开放啊？这个外国人很可能是长期居住，未来很可能是申请国籍，为什么一定要接收啊？这是国家从管理角度来讲的思考。

问题就在这，能不能够以残障为原因拒绝？公约里现在讲得很清楚，不允许以残障的原因来拒绝。我是来看病的，我期待着在这里去康复。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可以用别的理由来拒绝我，但是，仅因为残障是不可以的。所以这是公约的重要性之一。而这个条款，因为它涉及到了外国人管理，涉及到了一个国家的移民政策，是很挑战的一件事情。

我们换个角度。大家都知道广州有大量的黑皮肤的，来自非洲的伙伴在广州生活。请问，我们中国的公民，对于来自非洲的伙伴，态度友好吗？我们中国不是一个典型的移民国家，但是，我们会看到有很多外国人生活在广州，这是历史传统。

那现在的问题来了：我们国家的政策管理部门可不可以说，申请加入中国国籍，第一，说所有的来自非洲的都不可以。首先这点来讲，大家凭直觉判断这是不行的，这叫种族歧视，这是肯定不行的。

第二个问题就是，凡是带着自己的自闭症孩子来到中国，申请中国国籍的，我的外国人管理部门都不通过。不允许这样。你可以用别的理由，但是不能拿残疾说事，这就是这条的重要作用。

这样的一个条款，当国际上作为公约都执行的时候，它会形成一个什么样的好的局面呢？就是人为了家庭成员的健康，是可以选择居住国，居住地以及他的文化，交流的方式。这样的话，自由迁徙的权利将不会限制人，因为你有障碍，你生在哪个国家，你就老老实实的在那待着。你到哪都是负担，来到我这个国家你是来花钱的。

所以，全球的通用规则是，你必须在你的出生地生存，让你的出生地为你去负担。自由迁徙权打破的就是这个逻辑。因为只有当自由迁徙权确保了之后，才能回到我们所说的身心障碍者，也就是残疾人和其他人是平等的。

如果你把它理解为负担，不管是所说的家庭负担还是社会负担，这个角度去理解，那他和其他人就不平等。如果不平等，就和我们所谈的联合国残疾人人权公约不一致。所以我们从根上要去认定，心智障碍者，残疾人并不是家庭负担，并不是社会负担，更不是移民以后的那个国家的负担。他为那个家庭，为那个社会，为那个国家是可以做贡献的，他是有他自身在社会中存在价值的。

所以，人权的价值，人权的重要性，就是从根上要去确认这种存在。所以，哪一个国家都不能单独去限制残疾人不能移民。当它作为一个公约出来了以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所有缔约国都要这么做。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可能某官员个人会有各种歧视性的观点。脑海里想着，女人不如男人，黑人不如白人，残疾人不如健全人。假设他脑海里想的都是这些东西，假设他是一个移民官员，你想可以，你有思想自由。但是有一点：你在你的职务行为上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做出来。这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叫做政治正确。

政治正确是对于我们民族问题，就是少数民族，少数族裔；性别问题；残疾，Disability，残障问题。这些观念一旦在官员的公开的言论以及行为之中，能够被判断出来有这种倾向的时候，这个公务员完了。因为他没有平等地看待每一个要和他发生工作联系的人，所以各个国家之间，一方面在理念上要受公约的抹平，全一致，人权平等，所有人生而平等。不管他的肤色，不管他的年龄，不管他的性别倾向，不管他是否能够顺畅地独立行走，或者顺畅地思考，人人都平等。

02近年来因康复需求的人员跨国流动趋势

这个是我们所说的，只有通过公约进行了这样约定之后，你会发现各个国家都不能因为残疾而禁止移民的话，从实际效果上，一方面是政治正确，另一方面是不是会实现一个动态的均衡？人的自由迁徙就会形成一种流动。为什么在80年代初，我们没有所谓的移民问题？那个时候想申请中国国籍的人不多。那时是留学潮，出国留学的人多。

大家知道现在有一个趋势是什么吗？很多在美国，加拿大一代的移民，他们的二代在国外长大，工作的时候回到中国。甚至还有大量的人，是重新把国籍申请为中国国籍，他的父辈，他出生的时候都已经是美国国籍了，回过头来他要换中国国籍。

所以国籍的问题，涉及到福利政策，涉及到国运，就是你国家强盛与否，国家是否能够留住人才，国籍的问题都是风向标。出入境管理，移民管理，都是一个国家的最重要的内政。注意，是内政。不要把出入境管理当外交，一定是内政。它画的是什么？画的是边界，画的是我管谁的问题。当每个国家都按照公约去执行的时候，那就会变成了，我为了我的孩子，想要让我的孩子有更好的康复，我为了我的孩子有更好的教育，我为了我的孩子，未来他的日间生活能够有最专业的机构来为他服务的话，那我完全可以有移民的权利。这就叫自由迁徙。

中国历经了五到六年的发展，我们国内现在的小龄的康复局势，成长的非常好。竞争很激烈。因为竞争，吸引了很多人才。现在在国内，现在在市场中竞争的。仅仅是中国康复师吗？

大家想一想，有多少来自台湾地区的康复师在大陆进行服务？非常多吧？有多少美籍华人或者直接就是美籍的康复师在大陆进行经营服务。

咱们说所有的那些BCBA，有一半不是中国国籍。因为他们是在国外成长，国外持证，但是要在中国营业。那这些人才也是在中国，为中国的心智障碍者在提供服务。质量，康复师的这种水准，实际上和在美国的水准一样。

我们再看一类，这些外籍的康复师，或者是台湾地区的康复师，进入到中国，进入到大陆以后，他们提供的质量很高，费用相应的成本也很高。于是我们就会发现，现在大量的自闭症的家庭，就是早期游离出去移居海外的，早期走的，七八年之后有些人开始在回流。为什么回流？甚至我们会看到很多出国的人，都是二代，三代在美国，在德国，三代中发现了有自闭症的状况，然后二代带着三代直接回来，加入中国国籍，把德国国籍、英国国籍不要了，为啥？为了孩子。

所以大家在自由迁徙这件事情上，一定要放开了思维去想它的本质是什么？本质是流动性，从高流向低。所有的流量，所有的能量最后一定是能量守恒的，通过流动保持动态平衡。

从公约角度，从全世界角度，你需要做什么？你就保持一件事，就是原则都一致就行了。你开放，我也开放。你不歧视，我也不歧视，这不就是公约的价值吗？公约不就是让一堆国家都来承认这件事吗？大家都这么做，这个事就好了。

所以我们在这个国籍的问题上，我们要理解。第二，我们要看这是什么，这是每个公民的权利。选择在哪一个国家生存，选择在哪一个国家生活，是公民的基本权利。而且我们说，在未来，在当下很多人的思想之中，大家都是世界公民，去哪里都是自己的选择。你可以出于对孩子的健康角度的思考来做这个判断，也可以出于对自己专业研究，求职各个方面做判断。

还有一点要想清楚：这个自由迁徙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向外迁。当下中国的状况实际上是大量人在回流。有人可能说，这些人怎么哪好去哪呢？正常。所以我们的最重要的目标是什么？是把国内建设的更好，把国内的康复环境，支持策略，支持系统建立得更完善。那可能大量的已经在海外的伙伴就会回来。这何尝不是我们建设这个生命共同体，生存共同体的一个必要的目标和价值呢？所以大家把这个事情想得开一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二）不因残疾而被剥夺获得、拥有和使用国籍证件或其他身份证件的能力，或利用相关程序，如移民程序的能力，这些能力可能是便利行使迁徙自由权所必要的；”你想迁徙，你想申请，你想获得到美国去长期居住，去到新西兰长期居住去，你还是需要有能力的。这套手续不好办。人家没歧视咱，但是咱该办的程序你走不下来，做不下来，那不就是影响了实质的移民吗？

在公约中规定，如果这些程序是构成了让我们的，比如说心智障碍者，没有办法顺畅地申请，那是谁的错呢？是移民管理部门的错误。各缔约国的移民管理部门有义务，让他全套的申请流程能够适应我们申请者，比如说低幼化，心智障碍化和老龄化。遇到这样的申请者，应该有各种措施支持。有各种措施给予便利，而不是一刀切的。因为你这个能力不具备，因为你填表填不了，因为你口头问询不明白什么意思，所以盖一个拒绝章。这是不可以的。就是国家规定了在这些，获取相应证件，申取相应资质的流程之中，移民程序之中，要保障我们的心智障碍伙伴能够去适应这个程序。

“（三）可以自由离开任何国家，包括本国在内；”我们有没有一些人叫做限制出境？会有。但是通常来讲，自己的所在国，你从自由从离开这个角度来看，最起码，在中国当下，这些权利都是保障的。

举一个例子，什么叫自由地离开啊？我申请到哪一个国家旅游。有一些国家叫做落地签就可以。你这边买着飞机票，到了当地一落地，免签或者叫落地签，我就可以进入那个国家。请问你是不是在行使着自由离开这个国家的权利呢？是这样的，这叫自由离开这个国家。

那还有一种，刚才比如说旅游是一种，商业谈判，我想去考察欧洲市场，或者我从欧洲市场我要去买一批餐具，我要回中国做代理，要去卖。我离开中国飞到德国，然后把代销合同都签好，我回来卖，这样的商业的部分，实际上，自由离开这个国家没问题。

那至于说，涉及到有一些人是限制出境，他一定是身上是有特殊的指令，特殊的行政处罚在这的。或者他是有特殊的职务身份，比如说公务员。我们普通公民没问题的。

所以还有一个话，它后面叫做“包括本国在内”。这句话啥意思呢？就是有些国家对于普通公民的出入境也是不同意的。举一个例子，北朝鲜。在北朝鲜同意说想来中国就来中国，想过边境线就到长春也好，走一圈玩一圈再回去吗？不可以的。就是有的国家确确实实这样。

所以在这里面，我们判断的这个国家这一部分，边境这一部分都是按照政策来的。而中国当下，我们在出入境的政策管理上，做到自由地离开是没问题的。

“（四）不被任意剥夺或因残疾而被剥夺进入本国的权利。”注意他说的是进入，而且还有一个词叫本国。你是一个持某国护照的人，比如说新西兰护照。你是新西兰的国籍，现在你说要回新西兰，新西兰说“尽管你是新西兰的公民，但是我现在不让你进来。”

这个就是我们所说的回到本国，就是你的护照所在国，你的户籍所在国，不让你进，因为你坐轮椅了，或者因为你是心智障碍者不让回。这个在任何的国家，现在通过公约的约定，是都不允许的。这个对我们来讲其实是蛮重要的一件事。你不能说，我作为残疾人，或者说我作为心智障碍者，我出去治疗，或者我出去旅游，我出国了。等出完国再回来，回到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国家说：你好不容易出去了，千万别再进来了。这样的行为是禁止的，是绝对不允许的。

举一个例子，我去台湾讲课也好，去德国也好，都会涉及到自己订好自己的行程，在当地只要有合法的当地的签证，至于具体的时间，然后什么时候出入，这些部分还都是蛮自由的。

当然我们在这里面也说一个有意思的事，就是限制自由，或者叫做限制出入境。其实还有一种就是你从事的职业，你从事的工作，从国家安全角度来讲，就是有一部分的社会组织的负责人，在特定的阶段，特定的时间，他的出境是需要一些特殊许可的。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就是提到我们通常的民众这一部分，这个权利的保护还是蛮好的。但是因为你的职业身份，因为你的法律地位，因为你的前期的一些工作的属性，有可能会有一些变化。

03儿童的出生证明与享有父母照顾的权利

“二、残疾儿童出生后应当立即予以登记，从出生起即应当享有姓名权利，享有获得国籍的权利，并尽可能享有知悉父母并得到父母照顾的权利。”这块不是讲什么迁徙自由吗？大家想没想过，出生后的出生证是什么？那就是你的国籍证明。那个出生证一方面解决的问题是小家伙是什么时候诞生的？把这个时间记录下来。第二个部分是确认这个证，你拿到的时候你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份子了。

生命一诞生，拿到这个出生证，其实就是建立了国家保护。你的生命签完这个以后，在医疗系统，也就是保健系统，在公安系统，你就是个人了。这个人只要登记完，就应该受到国家保护。所以它是什么？他就是你的国籍。

从出生起即应当享有姓名权利。出生即有姓名权这个事，你要去登记的时候，能不登记姓名吗？只要你是正常登记的，都会有。但是有一类孩子没名字。就是因为残疾被抛弃了的孩子。

他被抛弃了，他的父母给他起啥名，肯定没有在出生证上登记。被抛弃的时候肯定没有出生证放在旁边。这个时候，如果这个弃婴的收养程序完整，比如说在某某孤儿院入住，或者在我们所说的一些慈善机构被收养，这个收养是收下来进行抚养，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一个收养子女。我们那些民办福利院把这孩子养大，他很可能前三四年都没有出生证。就是我们很多慈善机构，民办福利机构觉得这做的是好事，但是当你把孩子养了好几年，你都不去公安部门报备的时候，这个孩子在我们的法律概念上没存在。而且这是大量涉及的都是残疾儿童。

所以出生证是一定要有的，第二个是，在出生证有的时候你就要区分他是谁了。名字是啥？名字是这个人和那个人区分的标签。所以你要有名字，你要和别人进行区分，形成一个“你是你”的这么一个过程，通过法律来确认。所以说叫起名字。

名字这件事在中国也很特殊：因为这些福利院的长大的孩子，名字有两种起法。姓党或者姓国。我们看到的“党XX”，“国XX”，很有可能都是孤儿。这是国家一直有的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的起名策略。所以你会看到福利院那些小孩的姓，很多都是一样的。

第二个部分是后来为了区分，不能都姓一个姓，后来在取姓的时候都会用生日。马年出生的姓马，牛年出生的姓牛。有一些年份没有办法起名，他就接着姓国，接着姓党。就根据这样的方式把名字做了一些区分。我们的很多弃儿上了出生证明，才有了真正的身份。

然后就在中国就有下一个问题了，出生证有了以后干什么用？户口本。户口本是你真正的国籍证明，证明你是中国的国籍的，有了户口本才是你的国籍证明。在国籍证明有了以后，你再有外事需求，比如真涉及到出国了，你才有护照。护照提供什么？提供国家保护？这是我国家的人，你侵犯了他，就是侵犯了我国家的主权，我们有保护行为。什么领事保护就出来了。

这是关于国籍，关于一个人的法律身份的全面确认。再下面一条，并尽可能享有知悉父母并得到父母照顾的权利。为什么叫尽可能享有知悉父母？这不是讲的残疾人吗？就是有多少身心障碍者，多少残疾人，如果是弃婴的话是不知道父母是谁的。这些弃婴有可能被国外的人收养。

这些孩子，多少年以后，有的回来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来寻亲。但实际上来讲，这样的知悉父母是谁的，能寻到亲的不多。因为当初的第一环节，他是作为弃婴的话，你是找不着抛弃者是谁的，很难的，所以才叫尽可能知悉父母。

苹果的创始人乔布斯，他亲生的爸爸到乔布斯去世以后，都不知道乔布斯是他的儿子。因为他和他的当时的女朋友就把这个孩子送给了乔布斯的养父母。

所以乔布斯到什么时候才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都很晚了，他的父母更不知道乔布斯是他的孩子。所以就知悉父母这件事情，它是人道的事情。很多这些孩子回来寻亲。但是一定是每个个案都不一样的。有的寻完以后找着了根，知道自己来自于哪里，知道自己出生的故事，知道自己血统的故事了，有一种联络上的感觉。也有一些是觉得都把我抛弃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你呢？包括像乔布斯对他的生父，实际上这种情感一直没有解决掉。

那我们在会看到“并得到父母照顾的权利”。就是我们的残疾儿童要知道父母是谁，被父母照顾是他的一个权利。所有的弃儿都是一样的，父母没有照顾。

第二件事，就是把孩子生下来以后送给他人的，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还有一类，其实是亲属间所谓的过继，把孩子过继过去。那像这样几种形式，如果涉及到残疾儿童，都有一个关键问题是：残疾儿童实际上是需要照顾的。就是他知道父母是谁，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他在早期的生活之中，残疾儿童更应得到父母的良好照顾。所以在法律上，在我们残疾人权利公约上，关于知悉父母以及父母照顾的权利，都是残疾儿童出生以后应该有的重要权利。

经过这一条的解读，我们国家的更进一步的发展有关残疾人相关事务，如果我们的政策，国家对于残疾人，心智障碍人士，所有的政策如果越来越好，福利补贴越来越高，将会发生啥呢？

在我们印象中，全世界福利最好的国家，比如说北欧，瑞典，能移民去吗？当一个国家把福利做到非常高的时候，这个国家往往会出现什么状况？在移民问题，在自由迁徙的问题上会出现保守主义状态。因为太多人想来分蛋糕了，太多人想来用我们的医疗资源、养老资源。

那我把这个做得很好，就会有这样的状况，他在移民政策上要怎么办？要画一条界限，不那么容易移民，这是他的政策。全世界还有很多医疗康复各方面，包括经济发展，包括就业机会都非常差的国家，它允许你去移民，你带着孩子去没问题，问题是，我们也不去。

它会把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包括科学技术，几方面的综合因素都放在国家治理这样的一个问题上。而这样的问题，过去当我们还比较贫穷的时候，没有人愿意来。但是当我们在全世界展现了我们的发展的能力，成为国民生产总值全世界第二的时候，你的移民管理问题就自然而然来了。

在东南亚，现在有多少人希望移居到广西，云南？第一，地理状况临近，它的整体的医疗水平、生活机遇、就业机遇远高于在他们的母国。同样，整个在内蒙东北沿线这些国家，有多少国家的人想到东北居住、生活？想加入中国国籍啊？因为我们的整体的经济发展水平，医疗以及康复水平远高于相关国家。就一个蒙古国和内蒙古这样的一条界线来看，你会发现，生活质量差距很大，康复能力差距很大。

所以我们在当下，在分析这一条的时候，我们要明白儿童的康复问题，心智障碍者的未来的就业支持这些问题，放大到宏观层面，就是一个国家的内政，外交都要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