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视频中的这条新闻很火,无数网友祝福这个家庭。这些祝福对自闭症家庭至关重要——我们一般都缺钱,却更缺外界的善意与接纳。要知道,因为孩子确诊自闭症而离婚,或者貌合神离的家庭并不少。甚至还有父亲或母亲对自闭症孩子不管不问,非打即骂的。跟这些父母相比,河北廊坊的这对夫妻,既慈悲又伟大。

我曾经打过一个比方,孩子确诊自闭症后,生活就会像燃烧的蜡烛,一直灼烤我们牵着孩子的那只手。我们要是松手了,火焰就会得寸进尺,烧焦我们的灵魂。我们咬牙坚持,总有一天,烛光会成为我们奔赴更好未来的路标。很显然,新闻中的这对夫妻端稳了这盏烛光。在拯救孩子的路上,他们也完善了自我。
什么是爱情?全球78亿人,至少有7800万个答案,也许还有7亿8千万人宣称自己并不需要爱情。绕开这个难以达成共识的名词,我试着给一个答案:无论那是爱情还是亲情,只要能让我们活得好一点,多一些快乐,就是好东西。
婚姻如饮水,冷暖自知。男男女女,爱恨聚散,也有太多不足为外人道,事实上可能也难以表述的东西。但是,面对孩子跟面对伴侣——前伴侣,性质完全不一样。
对孩子,我们不能以自己的好恶,来决定是否要抚养他们,抚养得好一点还是坏一点。我们带他们来到世上,就必须尽力对他们好。哪怕跟他的爸爸或妈妈关系崩溃,我们作为妈妈或爸爸,也要让孩子知道,世界并不完美,但至少有我们在无条件地接纳他,爱着他。
我们对孩子如何,取决于我们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而不是他的其他亲人是什么样的人。为了一己之轻松,对孩子不管不问,就足以说明这人又蠢又坏,又怂又弱。而这些人,总会找到堕落的理由,婚姻感情好不好,只是借口之一。
当然,我并不是主张自闭症家庭的夫妻哪怕山穷水尽,互视为寇仇,也必须要挤在一个屋檐下。一些夫妻友好分手,并不妨碍他们各尽所能,帮助自闭症孩子。只是对于条件不是那么优渥的人群来说,婚姻的本质其实就是搭帮过日子。跟惊天动地的爱情相比,性生活和生存繁衍,才是大多数人的刚需。
在这种婚姻模式下,因为“沟通问题”而离婚,在疫情和经济下行中不得不“离婚没离家”的那对河北夫妻,比富贵阶层的男女,更能在枯燥的日常中,发现彼此温良的一面,重拾对彼此的爱与温暖。
这也需要前提,就是那位妻子对媒体所说,她和丈夫都是“很好”和“善良”的人。父母如此,即使自闭症儿子恢复得不是太理想,一家人也能“有情饮水饱”。
离不离婚,离婚了离不离家,为了孩子要不要复婚,都不是问题,或者说都是表象。更重要的是,他们在生活中不断探索、试错和成长。他们接受了生活的不完美,并且愿意为了所爱,一起去补救不如意,以有情和有心,去应对无常。就算不再做夫妻,他们也会是至爱的亲人。
我曾经安慰一位自闭症家长:人生就短短几十年,我们再苦再难,想想也活过半生了,再熬一熬,就结束了,或许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吧。古语说,“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事实证明,没有一个人的忧思焦虑可以绵延千年,甚至百年都不能。哪怕秦皇汉武,也不过是历史长空的一瞬流星。
大人和孩子,都是时间的流星,都是宿命的人质。区别就在于,在生死去留之间,我们如何燃烧自己。
不要说我们别无选择,真正别无选择的,只有无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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