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融合教育】公平是每个人得到合适他的待遇

什么才是融合教育的公平？

文 | 林凡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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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的公平是什么？

1989年，当“唐宝”小欧预备要上幼儿园之前，新泽西州克里门顿学区对他做了全面的评估。评估团队建议将小欧安置在一个特殊学校。但本学区没有特殊学校，小欧需要每天坐车到隔壁学区去就学。

欧爸欧妈实地参观了隔壁学区的特殊学校之后，并不是很满意，学校与家长最终同意让小欧就读本学区普通幼儿园的早晨班，下午则去隔壁学区就读特殊学校。同时，小欧的个人化教学设计(IEP)也跟着学校的安置分为两块，早上为社交互动，下午学习学科技能。

这样的安排持续了将近一个学年，小欧在普通班的行为每况愈下。他向同学吐口水，搞离奇失踪，还会打陪读老师，把普教老师搞得人仰马翻、头痛不已。恰恰相反，小欧在特殊学校却没有这些行为问题。因此，学校认为小欧的行为问题太严重，无法跟普教孩子一同学习，普教课堂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帮助，应该全天在隔壁学区的特殊学校就读。

欧爸欧妈抗议学区没有尽最大努力来帮助小欧在普通学校学习，特殊学校能做到的行为干预、技能培训，普通学校都不做，只是想着把他放在一个隔离的环境里，省得惹是生非。

1993年第三巡回法庭同意家长的说法，判决中指出，身心障碍者教育法案(IDEA)并不是要让特殊孩子获得跟普通孩子一样的教育。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特殊孩子的特殊需要，他们可以以不同的方式从普通教育中得到不同的益处。融合的概念自此在特殊教育界跨入另外一个新纪元。  Oberti v. Board of Education (Clementon NJ) 995 F.2d 1204

2020年这天的初中科学课堂显得有些嘈杂。普教老师让学生们分组写程序，让自己的机器人能够顺利通过地上由胶纸规划出来的迷宫，该行则行，该停则停，并且能把路途中遇到的物件捡起来，放到旁边，好一路畅行无阻。

有的组决定先做一个内部讨论，研究一下该怎么做。有的组决定先做测量，知道机器人直行多少距离之后得转弯。有的组则是直接开始写程序，让机器人碰壁之后再来进行修改。

特教老师跟着其中一组的学生，小声地建议他们可以怎么操作，程序表上每个数据代表什么意义。实习老师又困惑了，这样不是给特殊孩子放水吗？这不公平吧？这样对其他普通孩子怎么说得过去呢？

什么才是公平？这恐怕是融合教育中争议性最大的问题。如果在融合课堂中还可以给特殊需要的孩子特别的辅助，那么我们的融合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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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是每个人都拥有的权利」

先介绍一个美国特殊教育法规上的专有名词：最少限制的环境least restrictive environment (LRE)。即在评估特殊孩子的教学环境时，学区必须尽可能地安排特殊需要孩子与普通孩子一起就学，在最大可能下，让他们有最多的交流机会。这样的交流不限于同堂学习相同的学科技能。

这项规定一方面给了学校更大的弹性，不需要死守着融合班就是一定是普通班的概念；另一方面也赋予了学校更大的责任。如果打算把孩子安置在非普通班，那么得拿得出证明来，为什么要把孩子隔离出去？又是如何保证特殊孩子跟其他孩子有融合交流的机会？

 可以说LRE与融合是相辅相成，但却不完全是同一回事。融合，与其说是一个操作程序，不如说是一个指导原则。所以融合的体现可以是多面向的。他当然可以是全融合的普通课堂，却也可以是部分融合的资源班、特教班、甚是特殊学校。

 不同的孩子，不同的学习，如果学校可以因为具体的状况为孩子选择不同教育环境，那么，选择的标准是什么呢？纯粹是孩子的能力高低吗？

这的确是一个常见的标准。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发现普通学校倾向于接受高功能的孩子，认为高功能的孩子“更容易”融入普通课堂中，可以跟其他学生获得相同的教育经验与进展。

这貌似“融合”的作为，其实可能是变相地地歧视中低功能的孩子。难道中低功能的孩子，不论他的偏好、具体表现、性格、家庭环境等等各方面的资源与取向，就一定不能融入普通课堂吗？如果我们可以这样一刀切地划分不同能力的孩子，那融合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Oberti案中法院最后陈词“融合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权利，不是只给少数人的特权。“ 这段话让我咀嚼再三。融合是每个人的权利，不管是高功能低功能，不管是什么诊断，也不管是什么样的特殊需要，甚至不管是不是上普通课堂，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融合，也需要融合。

在我们尚未开始任何教学设计之前，就应该先假设我们将会有不同需要的孩子来这里学习。我们真的预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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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是每个人得到合适他的待遇

全方位教学设计Universal design for learning (UDL) 是从建筑学中的无障碍空间延伸出来的教学理念。它不是一种方法，而是多方面思考教学的呈现、表达、互动，让来自不同背景、具备不同能力的学生都能有相同的机会学习与成功。它不要求每个人用同样的方式学习，而是在教学中植入弹性化的设计，鼓励孩子用不同的方式表达他们的理解，帮助孩子发展自己的兴趣与专长。

在一个全方位教学设计的环境中，我们并不要求孩子改变自己来适应教学，也不想要孩子全被装进模板里，成为刻板的机器人。在这里，我们欢喜地看到每个孩子的独特性。

 比如，学习编程，可以是安静坐下来听老师讲解；也可以是孩子在小组之间进行讨论，从思辨中得到解答。学习的过程可以通过演算习题，也可以直接让孩子动手操作。可以是抽象的数字展示，也可以是拿出机器人来让学生们直接实验运用。同样的概念，可以有多种不同的表达方式，孩子们的创意只会受到老师家长条条框框所限制。

 两个互相配搭的老师，一群多元化的学生，在同一个空间，甚至特教老师辅助的学生也不全是特殊孩子。在融合班的合教中，普教老师与特教老师分别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普教老师引导全班的课程进度，特教老师补全了孩子的困难点。

公平，不是每个人都得到相同的待遇，而是每个人都得到适合他能力的待遇。融合是一种每个人都可以有的权利，而不是特权。

 弗吉尼亚州约克镇的美国革命博物馆内迎来了一群从德州来的小朋友，由老师家长带着队伍，开始他们对于美国开国史的探索。外馆的农场上有18世纪的仿真庄园，孩子们可以全程跟随穿着古装的庄园男主人，用传统的方式烹调汤饼。还可以看到一顶顶白色的帐篷，这是战争时期士兵们的狭窄居所。一名穿著戎装的火枪手正在演绎如何填充火药，另一名伙头兵正在壕沟里跟孩子们讲解为什么不能用自制铁架烤牛排。

从18世纪末到21世纪，馆内有大量的文献数据、图画、展示，还有实体对象可以摸摸看、找找看、转转看、听听看，还能回答问题，小小的电影厅连续播放着著名的约克镇大捷——入夜，美军攻击英军驻扎地，黑暗中的喊杀声火枪声大炮声，音效声光之余，一缕带着烟硝味的白雾飘出，整个屋子充满了震撼的火药味。

说的、听的、闻的、看的、触摸的、演绎的、大朋友或是小朋友，在这里都能找到适合他自己独特的学习方式。同样的信息，不同的呈现，这就是全方位课程设计的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