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游戏对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康复效果的研究述评

杨想  詹晓梅 

(江西师范大学体育学院南昌３３００２２)

[摘要]通过对体育游戏干预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的文献进行梳理发现,相关研究以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的核心症状为主要干预目标,对促进儿童的社会交往能力、运动能力、情绪和心理的发展及减少问题行为等方面都有积极作用。同时,已有的研究也存在研究设计缺乏针对性、研究结果缺乏普适性、干预效果的作用机制不明确等问题。因此,研究者应加强对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体育游戏干预效果的跟踪调查,丰富研究方法,加强多学科的交叉探索,从而达到有效干预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的目的。

[关键词]自闭症谱系障碍；体育游戏；运动干预；康复效果

[中图分类号]Ｇ７６０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规划项目(２０ＹＪＡ８９００３３)、江西省社会科学规划项目(１９ＴＹ０４)、江西省体育局年度课题(２０１９０３５)的研究成果之一。

杨想,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运动与健康促进。通讯作者:詹晓梅,博士,教授；研究方向:运动与健康促进。

一、问题提出

自闭症谱系障碍(ＡｕｔｉｓｔｉｃＳｐｅｃｔｒｕｍＤｉｓｏｒｄｅｒ,ＡＳＤ)是以社会互动、语言交流以及兴趣行为等表现偏离普通人为共同临床特点的一组神经发育性障碍的通称[１]。２０１９年,孙梦麟在《中国自闭症教育康复行业发展状况报告Ⅲ》中指出,中国有超过１０００万的ＡＳＤ群体,其中ＡＳＤ儿童的数量超过２００万,且以每年近２０万的速度增长[２]。对ＡＳＤ儿童进行科学、有效的干预已经刻不容缓。目前,针对ＡＳＤ儿童的干预方法主要有应用行为分析、社交情绪交互支持模式、结构化教育等,这些方法对改善其核心症状有一定的积极作用。相比而言,运动干预所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更少,更容易操作。运动干预是运用体育运动辅助疾病治疗的一种行为干预方法。体育游戏作为运动干预的教学内容和方法之一,具有趣味性、综合性和简易性的特点,与ＡＳＤ儿童的身心发展特点相适应,有利于改善ＡＳＤ儿童的问题行为,促进身心健康发展,进而起到良好的干预作用[３]。本研究就体育游戏对ＡＳＤ儿童的干预研究进行梳理,分析其优势和存在的问题,以期为后续研究和实践应用提供参考。

二、研究方法

(一)文献检索与筛选

在中国知网以“自闭症”“孤独症”“自闭症谱系障碍”或“孤独症谱系障碍”,并同时包含“体育游戏”为检索词进行高级检索。检索时间限定为２００９年１１月至２０２０年１２月,文献类型限定为中文期刊

和学位论文,初步获得３２篇文献。

在阅读摘要和文献全文的基础上,根据纳入和排除标准对文献进行筛选。文献的纳入标准为:(１)被试为已诊断为ＡＳＤ的儿童；(２)实验干预类研究；(３)干预形式以体育游戏为主。文献排除标准为:(１)重复的文献；(２)会议报告类文献；(３)实验数据不完整、研究结果不明确的文献。最终获得２１篇有效文献,其中１５篇为期刊文献,６篇为学位论文。

(二)文献特征编码

对纳入的２１篇文献进行编码。编码内容包括研究者、样本量、被试年龄、实验类型、游戏类型、干预目标、干预时间、干预频率和干预周期。编码结果见表１。表１体育游戏干预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相关研究的基本特征注:Ａ－Ｂ－Ａ为倒返实验设计；“－”表示信息缺失。

三、研究结果

对纳入的文献进行分析后发现,体育游戏主要对ＡＳＤ儿童的社会交往能力、重复刻板行为、运动能力和心理健康等方面进行了干预,并具有积极的影响。

(一)体育游戏对提升ＡＳＤ儿童社会交往能力的影响

社会交往能力障碍是ＡＳＤ的核心障碍之一。体育游戏能有效改善ＡＳＤ儿童的社会交往障碍,主要表现为可增进其主动沟通和口语沟通行为,提升交往技能。对纳入的文献进行分析发现,干预对象多为３—１３岁的儿童,干预周期以３个月居多,干预频次多为每周４—５次。在游戏类型上采用田径、球类、跆拳道和体操等多样化的体育游戏,其中采用田径和球类体育游戏作为干预方式的研究最多。如邓淑红对一名ＡＳＤ儿童进行为期３个月的田径和球类游戏干预后发现,被试的主动沟通行为呈上升趋势[２５]。张志勇等人对２名ＡＳＤ儿童进行３个月的田径和球类游戏干预后发现,两名被试的语言交流能力得到了显著提升,由原先的“缺乏语言或有意义的语言”转为“多数语言有意义”[２６]。除田径、球类体育游戏外,跆拳道也能有效提升ＡＳＤ儿童的口语沟通能力[２７]。如汪浩等人利用跆拳道对１７名ＡＳＤ学生进行干预后发现,其言语/语言/沟通、社交性、感官/认知意识和生理/体育/行为等方面能力均得到了显著提升[２８]。

在实验设计上,有２项研究运用双组前后测设计进行体育游戏干预ＡＳＤ儿童的社会交往障碍,这样的设计在对比性上更占优势。杨涛将８名ＡＳＤ儿童随机分配为实验组(４人)和对照组(４人),实验组进行３个月的田径游戏,对照组不做任何改变。研究结果显示,田径游戏干预能显著提高被试的社交能力和语言沟通能力[２９]。潘红玲等人采用Ａ－Ｂ－Ａ设计,对３名ＡＳＤ儿童进行为期１２周、共计５１次的田径和球类游戏干预。结果发现,３名被试逐渐能运用手势、面部表情或简短的语言与人沟通,主动沟通的行为较干预前明显增多[３０]。此外,应用体育游戏干预ＡＳＤ儿童的沟通能力在融合教育背景下也卓有成效。如朱江对一名随班就读的ＡＳＤ儿童进行４个月的田径和球类游戏干预后,个案能偶尔运用较长但不完整的句子、摇头和简单的句子表示拒绝,并能运用简单的肢体动作来表达需求[３１]。总体看来,体育游戏干预能有效提升ＡＳＤ儿童的社会交往能力。

(二)体育游戏对改善ＡＳＤ儿童重复刻板行为的影响

重复刻板行为是ＡＳＤ的核心缺陷之一,是指儿童表现出的一系列频率较高、无明显目的和意义的行为,还包括兴趣狭窄、很难接受事物的改变等[３２]。目前国内对重复刻板行为的测量仍以观察为主,测量结果易受观察者主观感受的影响,测量方式还有待改进。关于体育游戏干预ＡＳＤ儿童重复刻板行为的研究较少,游戏类型以田径游戏、有氧和无氧体育游戏相结合的形式为主。研究表明,体育游戏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ＡＳＤ儿童的重复刻板行为,特别是对ＡＳＤ儿童问题行为的减少和服从行为的改进具有明显的效果。如张志勇等人采用田径游戏干预后,ＡＳＤ个体的用力跺脚、关门等异常现象没有了；不服从、不合作和退缩行为明显减少[３３]。林松等人采用有氧和无氧运动的游戏形式对１４名ＡＳＤ儿童进行干预,发现被试的问题行为得到了显著改善[３４]。崔爽对一名ＡＳＤ儿童进行１４周的田径游戏干预后发现,被试咬手背、拍手和摇晃物品的行为明显减少[３５]。因此,体育游戏可以改善ＡＳＤ儿童的重复刻板行为。

(三)体育游戏对促进ＡＳＤ儿童运动能力的影响

运动能力决定着一个人的生活质量。ＡＳＤ儿童除存在社会交往障碍、重复刻板行为等问题外,６０还伴随有运动量不足、大肌肉群力量差、肌肉协调性和平衡能力差等运动障碍[３６]。体育游戏对改进ＡＳＤ儿童的运动能力具有积极作用,可以提高ＡＳＤ儿童的身体素质和运动水平。研究表明,为期３个月以上的田径游戏能有效改善ＡＳＤ儿童的平衡、力量、速度和耐力等身体素质[３７],平衡、奔跑和协调能力也能得到显著提升[３８]。球类游戏干预能改善ＡＳＤ儿童的力量、平衡能力及全身的协调能力[３９],提高肌肉粗大运动的功能和肌肉力量[４０]。肖正的研究也发现,经３个月的球类游戏干预后,ＡＳＤ儿童的粗大动作和社会交往能力显著提升[４１]。

(四)体育游戏对增进ＡＳＤ儿童心理健康的影响

体育游戏不仅可以增强ＡＳＤ儿童的身体素质,还能调节情绪、缓解焦虑和提高认知能力,对ＡＳＤ儿童的心理发展具有良好的促进作用[４２]。如张骏等人将６０名ＡＳＤ儿童随机分配到对照组(３０人)和实验组(３０人),对照组进行常规的治疗方案,实验组在常规治疗方案的基础上实施体育游戏干预。通过６个月的田径和球类游戏干预后发现,实验组ＡＳＤ儿童的认知、情绪、情感、人际交往等能力在得到显著提升的同时,还改善了其心理障碍程度[４３]。蓬欢的研究也证实,田径游戏干预能有效改善ＡＳＤ儿童的认知能力、情感能力和语言能力[４４]。潘红玲等人经８周的球类游戏干预后发现,ＡＳＤ个体参与集体活动时间明显增多,闹情绪次数显著减少,表明体育游戏能有效稳定ＡＳＤ儿童的情绪,促进其主动参与集体活动[４５]。

四、体育游戏干预的作用机制

经文献分析发现,体育游戏干预ＡＳＤ个体的作用机制有三种:一是刺激强化假说。由于ＡＳＤ个体的大脑结构受损,导致其接受外部刺激的能力不如普通群体。为寻求刺激,ＡＳＤ个体进而通过摇晃、咬手背等方式来获得刺激[４６]。在体育游戏过程中,个体身体运动时的一些动作可能与刻板行为类似,其感受到的刺激取代了刻板行为引发的刺激,从而降低了ＡＳＤ个体的刻板行为。二是神经化学机制假说。ＡＳＤ个体血清中的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简称ＢＤＮＦ)的水平与其障碍的严重程度有相关性[４７],而体育游戏可以提高ＢＤＮＦ水平。由此推断,可能是因为运动后提升了ＢＤＮＦ水平,进而改善了ＡＳＤ个体的神经可塑性,从而促进其社会交往能力和认知水平的发展。三是大脑组织结构假说。

研究表明,小脑具有协调肌肉动作、保持身体平衡和获取感觉信息等功能[４８],而ＡＳＤ个体普遍存在小脑发育不全的现象。因此,体育运动可以促进ＡＳＤ个体大脑半球的协调作用和小脑的发育,从而提高个体的认知水平、动作技能水平和社会交往能力。五、体育游戏干预研究的优势和存在的问题综合分析体育游戏对ＡＳＤ儿童的干预发现,已有的研究具有一定的优势,但同时也存在一些不足。

(一)体育游戏干预研究的优势

体育游戏干预ＡＳＤ儿童的研究优势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研究设计融合了体育游戏的趣味性。趣味性作为体育游戏的主要特点之一,是其能吸引不同对象主动参加其中的主要原因。研究者对ＡＳＤ儿童进行以团体教学为主的体育游戏干预,通过游戏竞赛、角色扮演、互动等环节来创造合作、竞争、相互鼓励的环境,要求ＡＳＤ儿童相互协作和帮助,共同完成一些规定性的动作。这样的设计不仅增加了干预的趣味性,还为ＡＳＤ儿童提供了参与集体活动的机会,有利于ＡＳＤ儿童的个性和社会性的发展[４９]。二是研究过程凸显了体育游戏的教化性。体育游戏也是一种规则游戏,具有重要的教育意义。在体育游戏干预中,要求ＡＳＤ儿童遵守游戏规则,并控制、约束自己的行为。这种体验有助于减少ＡＳＤ儿童不服从、不合作的行为,形成行为的社会定式,内化社会行为的规范,从而改善ＡＳＤ儿童的问题行为。三是干预效果体现了体育游戏的健康效益。大量研究表明,体育游戏能有效改善ＡＳＤ儿童的核心症状,还能促进ＡＳＤ儿童的情绪、认知、注意力等方面的发展。同时,体育游戏干预中运用的素材几乎囊括了所有体育项目的练习[５０],在培养ＡＳＤ儿童身体活动能力的同时,还能运用它提高运动技能,使ＡＳＤ儿童在轻松快乐的氛围中促进身心的全面发展。

(二)体育游戏干预研究存在的问题

除优势外,体育游戏干预ＡＳＤ儿童的研究也存在一些问题,具体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实验设计有待改进。教师在设计干预方案之前,需观察ＡＳＤ儿童的发展特点,并结合实际情况制订针对性的干预计划。本研究纳入分析的文献中,运用Ａ－ＢＡ实验设计的研究只有６项,大部分研究缺乏对被试的前期观察和后期的跟踪。同时,在体育游戏的选编上,多数研究以田径和球类游戏为主,游戏类型单一,没有很好的运用各类体育游戏的特点。体育游戏类型丰富多样,侧重点也各不相同,研究者在选取或设计游戏时,应根据被试的需要对游戏内容进行调整,采用多样化的体育游戏进行教学,从而达到更好的干预效果。二是研究结果的普适性有待增强。从研究对象来看,已有的研究多以个案研究为主。虽然个案研究具有针对性和操作性强的特点,但同时也缺乏对比性。从研究工具来看,ＡＳＤ儿童某些能力的发展难以用数据的形式呈现,需要人工记录,而观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个体的主观感受,限制了研究的普适性。因此,研究最好能在数据分析的基础上,结合观察、访谈或问卷的形式得出研究结果,这样的研究结果更具普适性。三是理论研究有待深入探讨。目前,体育游戏在ＡＳＤ儿童康复训练中的作用机制尚不明确,其主要涉及的作用机制包括刺激强化假说、神经化学机制假说和大脑组织结构假说三种。虽然大量研究已经证实了体育游戏干预对ＡＳＤ儿童的积极作用,但由于涉及的作用机制不明确,无法将其效果归因于体育游戏的某一方面。因此,未来应加强体育游戏干预ＡＳＤ儿童的理论研究。

六、总结

体育游戏作为一种干预ＡＳＤ儿童的有效方法,已经得到了大量研究的验证,其干预效果主要体现在社会交往能力、重复刻板行为、运动能力和心理健康这四个方面；从研究内容来看,体育游戏多侧重于对ＡＳＤ儿童社会交往障碍的干预；在干预机制方面,体育游戏干预可能涉及的作用机制有三种,但缺乏深入的理论研究。在今后的研究中,研究者应加强对ＡＳＤ儿童体育游戏干预效果的跟踪研究,丰富实验研究方法,采用多类型的体育游戏进行干预,加强多学科的交叉探索,从而达到更加有效的干预ＡＳＤ儿童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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