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束理论视角下自闭症指称障碍研究综述

陈梦

【摘要】：指称障碍一直是自闭症语言研究的热点，前人研究试图从约束理论的角度进行解释，发现只有部分伴有语言损伤的自闭症患者难以掌握原则A，难以进行c-command计算，间接说明其反身代词问题与自闭症本身的病症特点没有直接联系。同时，自闭症群体存在原则B延迟效应导致代词理解存在困难，但是他们能够进行c-command计算，并非简单地使用线性距离判断先行词，说明其保留了一定的指称加工能力。关于自闭症如何利用c-command理论及原则B效应缺失机制将对该人群的语言障碍研究具有重要的启示。

【关键词】：自闭症；代词；反身代词；约束原则

作者简介：陈梦（1995—），女，江苏淮安人，研究生学历，研究方向：神经语言学，作者单位：江苏师范大学。

一、自闭症指称障碍突出

自闭症是一种神经发育障碍性疾病，语言障碍被认为是该疾病的典型特征之一。作为语义、语法、语用的交叉口，自闭症群体非典型的指称使用情况一直倍受关注。首先，研究者们通过对故事角色的指称的分析考察自闭症儿童的指代能力，发现自闭症儿童倾向于对事物进行具体而明确的描述，即产出的指称形式少见代词和零形式。同时自闭症患者偶尔产出的代词多为模糊性代词，带有歧义（Colle,2008）。Norbury（2003）添加特异性语言损伤儿童进行对比考察，结果显示在引入指称时，三组儿童的表现相当，但是在转换指称的过程中，自闭症儿童和特异性损伤儿童明显产出更多歧义代词。Novogrodsky（2016）也指出自闭症儿童产出的主语代词往往没有明确先行词，而相较于其他代词，主格代词更易模糊。最后，代词逆转一直被视作自闭症患者言语产出的重要特征。Hobson（2010）根据语言诱导产出任务指出自闭症儿童常常用第二人称指称自己，得到许多研究的支持。

约束是语言理论中的重要部分，指导说话人及听话人对于指称的理解。一些学者认为自闭症的指称回避、代词逆转等皆是受到了语法缺陷的影响（Janke,2015），该人群的约束理解可能存在缺陷，并且试图站在这一视角对自闭症群体的指称障碍进行了新的分析和研究。

二、部分自闭症患者缺失原则A知识

约束是指调节反身代词和人称代词的分布和解释的语法原则，其中，约束原则A限制了反身代词的指称领域，反身代词在其管辖范围内必须受到约束（温宾利，2002）。因此，herself的只能指向Sue，而不是Mary：MaryisaysthatSuejlikesherselfj/*i.研究者认为反身代词只受到约束原则A这一语法原则的限制，因此，只要儿童具备了一定的语法能力就可以应用约束原则A对反身代词进行解释。研究者设计了一项实验考察自闭症患者的代词及人称代词理解情况，实验中自闭症儿童被要求理解，同时给被试呈现两幅照片，其中一幅Bart'sdad指着自己（himself），另一幅照片是Bart'sdad指着Bart（him），被试需要在规定时间内选择与句意匹配的图片，其实质就是让自闭症儿童选择先行词。此时，所有格名词短语允许两个潜在的指称作为反身或代名词的先行词，这使得孩子可以在c-command的指称物和非c-command的指示物（Bart）之间做出选择。此时，原则A对寻找先行词起到了关键的作用。通过c-command的概念能够更加科学地证明Bart'sdad是himself的唯一合法先行词，而Bart不是。如图1中，Bart'sdad是句子的主语。这个复杂的所有格短语由确定词短语（DP1）表示。DP1被分解为其他组件-DP2（Bart）和D'包含所有格标记和名词短语Dad。根据c-command的定义，TP统治DP1（Bart'sdad），TP也统治DP3（himself），所以’Bart’sdad’能够c-command树丛下面的himself。但是Bart受到DP1的统治，DP3（himself）和它不在一个树丛中。因此，Bart不能算作himself的先行词。图1Bart'sdadispointinghimself.的结构图结果显示自闭症儿童理解代词要好于反身代词，因此怀疑该人群在处理约束原则A时出现了困难（Perovic,2013a）。为了判断这一问题究竟是源于自闭症本身的病理特征还是语法缺陷，Perovic（2013b）在前一实验的基础上改进了实验，从自闭症组被试中选出了存在语言损害问题的自闭症亚型（ALI），结果发现，相较于其他的被试，这一亚型组的被试（ALI）在解释反身代词时表现出了严重的反身代词理解困难，不难发现，只有语言能力受损的自闭症才存在明显的约束原则A缺失的情况。另一方面，该结果也说明了反身代词的理解困难和自闭症患者本身的病理特征是没有直接联系的。这一困难也许与原则A的c-command的某一部分有关，自闭症儿童在建立约束的复杂句法依赖性时没有表现出对c-command的敏感性，其中反身的先行词必须c-command反身代词，但是患有ALI的儿童不一定能够计算，因而无法理解约束关系。原则A是一种特殊的过滤器，能够帮助排除结构的影响，确定正确的结构范围，一旦缺失，那么被试会自动引入多个可接受的先行词。ALI儿童在理解“Bart'sdadispointinghimself.”中的himself（指向Bart'sdad）指向谁时，常常会说Bart。表明ALI儿童有关原则A的知识可能缺失了，因此，即使他们知道反身代词必定和某个先行词共同指称某事物，但是无法在众多先行词中确定，自然就导致了反身代词理解的困难。此外，他们也在猜测，对于语言障碍突出的自闭症来说，他们有着自己的约束原则A，比如，由于喜好重复，可能规定原则A中先行词必须与反身代词形式相同。

三、原则B延迟效应

约束理论中PrincipleB指代词在其局部域内不受约束（温宾利，2002）。换言之，PrincipleB规定代词不能与处于某一范围的名词性成分同指，具体指什么，约束理论并不负责，此时就要受到语用等因素的制约。因此，例句（2）中的代词her在自己的管辖域内不能指向Sue，但是指向Mary还是谁就看语境限制了：DelayofPrincipleBeffect(DPBE)是一种在典型发展儿童中普遍存在的语法缺陷，即使在6岁以后，典型发展儿童的语法错误经常出现在解释人称代词的句子，如将“Marywashesher.”解释成“Marywashesherself.”，但是他们对于反身代词的理解常常是比较好的。这种现象被称为原理B的延迟效应（DPBE）。二十年来，这一效应在英语等语言中被反复验证。典型发展儿童表现出了解释个人代词但不是反身代词方面的困难模式，但是自闭症组表现出了相反的模式，其反身代词理解困难十分显著。后Perovic（2013b）发现，自闭症被试组内只有ALI人群理解反身代词差于代词，其他自闭症患者的表现与典型发展者是一致的。同时，虽然ALI自闭症儿童表现出对代词的理解要好于反身代词，但是他们对代词的理解仍然是延迟的。这一结果说明原则B延迟效应在该人群中也是广泛存在的。

与反身代词仅受语法原则A的限制不同，人称代词的指称不仅受到原则B的限制，还受到语用能力的影响。相比人称代词理解，语法能力得到保留的自闭症患者在反身代词上表现得更好，说明其语法能力的保留。人称代词的困难也体现出了这一群体语用方面的困难。文章猜测典型发展儿童对人称代词的困难是由于他们无法阻止不恰当的共同指称，而这又是他们不成熟的语用能力所导致的结果。考虑到自闭症儿童被广泛报道的语用缺陷，研究者认为患有自闭症的儿童对个人代词的解释非常困难，甚至比典型发展儿童控制的更为困难。但是又认为典型发展儿童人群中非法共同引用的语用能力与那些在自闭症中受到影响的语用能力在本质上是不同的，例如自闭症患者很难确定人称代词到底在指称谁，甚至出现你我他混用的情况（Perovic,2013b）。这一观点得到了ALI人群反身代词要差于人称代词的特殊情况的验证，该结果揭示的模式意味着自闭症亚型在语法领域存在特定的缺陷，表明自闭症中普遍存在的一般语用困难与其解释指称的能力无关。此外，距离可能影响了被试对于先行词的选择，也许越近越容易被选为先行词，因此难以判断，被试到底是利用语法知识还是线性策略进行加工处理。

四、自闭症能够使用c-command理论

由于Perovic（2013b）的实验无法判断这些孩子是否正在使用他们的c-command语法知识或线性策略来识别正确的先行词。Neha(2017)进行了新的尝试，试图区分这两种可能性，研究包含否定和分离的句子，我们称之为c-command和非c-command句子，分别如（3）和（4）所示

我们假设如果患有HFA的孩子知道c-command的等级关系，他们会为c-command句子产生一个联合蕴涵，如例4，他们会（且仅会）获得解释，桥上的男孩不会得到一个球而且他不会得到一辆车。但是，如果自闭症儿童群体的语法知识受到损害，这些儿童将以类似的方式解释c-command和非c-command句子。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会期望对像（3）这样的句子施加联合蕴涵。据推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给句子提供（4）所产生的析取真理条件的范围。也就是说，他们会允许这个句子意味着在桥上的男孩不会得到一个球，或者，他不会得到一辆车，或者，他可能不会得到一个球或一辆车。得到的结果表明，高功能自闭症儿童成功地施加了联合蕴涵，同时将析取真实条件归因于c-命令不具有的句子，换句话说，他们能够基于c-command理论理解句子，可以利用层级结构，并非运用线性策略。

五、结语

自闭症患者的指称障碍，尤其是关于人称代词及反身代词的理解一直是学界关注的焦点。约束原则是指导指称理解的重要语法规则，对人称代词及反身代词的解释做出了限制和规定。研究者通过对比自闭症患者人称代词和反身代词的加工情况，指出自闭症患者中只有部分伴有语言损伤的ALI群体难以掌握原则A，在进行c-command计算时出现了问题。同时，说明其反身代词问题与自闭症本身的病症特点没有直接的联系。

此外，大部分自闭症儿童同典型发展儿童一样存在原则B延迟效应。但是也有研究表明，自闭症患者能够使用c-command理论进行理解，并非简单地使用线性距离判断先行词。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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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Hobson,R.P.,Lee,A.,PersonalPronounsandCommunicativeEngagementinAutism[J].JournalofAutismandDevelopmentalDisorders,201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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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Perovic,A.,Modyanova,N.andWexler,K..Comprehensionofreflexiveandpersonalpronounsinchildrenwithautism:Asyntacticorpragmaticdeficit?[J].AppliedPsycholinguistics,2013a,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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