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管理策略改善自闭症谱系障碍者重复刻板行为研究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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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济南大学教育与心理科学学院，济南,250022；

2.重庆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重庆,401331）

【摘要】重复刻板行为是ASD两大核心障碍之一，严重影响ASD者多项技能的发展,亟待被干预改善，已有研究证实自我管理策略能有效改善ASD者重复刻板行为。本文对国外近30年有关自我管理策略应用于ASD者重复刻板行为的实证研究进行了系统综述,归纳其在干预环境、实验设计、干预目标、干预手段及干预效果等方面的现状和特征，在此基础上为进一步强化我国自我管理策略应用于ASD者重复刻板行为的研究与实践提供启示。

【关键词】自我管理策略自闭症谱系障碍重复刻板行为

分类号G760

[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自闭症儿童语言行为评估系统及康复支持模式研究”（项目批准号:19XSH020）和山东省教育科学规划项目“自闭症谱系障碍儿童意图理解能力评量及个别化教学效果研究”（项目批准号:ZZ2019010）的研究成果。

王纯纯，本科生，研究方向:特殊教育。通讯作者:陈建军，硕士，讲师，研究方向：自闭症儿童康复，特殊教育课程与教学论。

1引言

自闭症谱系障碍（AutismSpectrumDisorders,ASD）是一种广泛性发育障碍,2020年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CentersforDiseaseControlandPrevention,CDC）最新数据显示,ASD在美的发病率为1/54⑴ODSM-V中指出社会沟通与交往障碍、重复刻板行为是ASD的两大核心缺陷。重复刻板行为指一系列频率较高、无明显目的和意义的行为，还包括兴趣狭窄、难以接受事物的改变等⑵。该行为的出现使个体难以集中注意力于课堂，扰乱课堂秩序，负面影响ASD者及他人的课堂学习⑶，还使个体无法有效调节自我的情绪⑷，并可能出现伤害性行为⑸，令个体难以融入主流社会。

自我管理指个人应用行为改变策略以达到想要的行为改变⑹。自我管理策略通常包括以下策略的组合：自我监控（包括自我记录）、自我评估（包括决策和目标设定）和自我强化⑺。自我管理意味着个体使用手腕计数器、检核表或代币等方式来记录、监控自己的行为，并为自己正确的行为表现提供强化物⑻，属于行为主义取向的干预方法。2015年美国国家自闭症中心发布了国家标准项目（NationalStandardsProject,NSP）报告，自我管理策略被确定是基于循证实践的有效方法之一⑼。且有研究表明，自我管理策略在减少或消除重复刻板行为方面有两大潜在的优势:一是自我管理策略可影响无法借由外在执行者改变的行为，如：自我怀疑的想法、强迫的想法及忧郁的感觉等;二是自我管理策略可促进技能泛化到多种不同的自然环境中〔0。目前，自我管理策略已被应用于提高和改善ASD者的多种技能和行为,如社交技能、日常生活技能、挑战性行为等。因此，本研究梳理了国外自我管理策略应用于ASD者重复刻板行为方面的实证研究成果，从干预环境、实验设计、干预目标、干预手段及干预效果等方面展开分析，最后，对国内将自我管理策略应用于ASD者重复刻板行为方面的研究提出了相关建议。

2研究方法

首先，以四个外文数据库进行检索，并限定时间为1990年.2020年，检索范围为同行评议期刊，共获得19篇实证研究文献。然后，删除重复、无关的文献，筛选出与本研究高度相关的实证研究9篇。最后，为了防止依靠关键词搜索可能会导致的文献遗漏，对9篇研究的参考文献进行筛查，另获4篇相关文献,最终本研究所涉及的研究文献共计13篇。

3研究结果

部分参与研究的自闭症被试伴有智力障碍、ADHD、癫痫、唐氏综合症。研究者从干预环境、实验设计、干预目标、干预手

3.1 被试特征和社区环境。其中9项研究在单一环境中实施W-22】

13项研究共涉及被试24名。被试年龄从4岁9个 另有4项研究在多个环境中实施,Koegel等人⑵］的研月到49岁不等，主要集中在7-14岁之间，有5名被试 究在教室、治疗室、儿童家、公园和各种社区环境中，的年龄较大。总体来看，研究被试多为学龄期儿童。此 Fritz 1＞］及Nuemberger等人的研究在教室和观察室外，有12项研究明确报告了20名被试的性别，共有男 中，Lin等人〔涮的研究在诊所和儿童家中实施。性16名（80%）,女性4名（20%），数量差距较大。另外,,表1自我管理策略应用于自闭症谱系障碍者重复刻板行为干预的实证研究文献统计表

3.2 干预环境 段以及干预效果等方面对所获得的文献进行梳理,13 对13项研究的干预环境归纳总结，将其大致分为篇实证研究文献的分析结果见表l特殊教育教室、资源教室、治疗室、学校、被试家、诊所

3.3实验设计

13项研究全部为单一被试实验设计，其中，倒返实验设计6项，跨被试多基线实验设计4项，跨情境多基线实验设计2项，一项组合设计为倒返实验设计结合跨被试多基线实验设计。

3.4干预目标

Bodish等人将重复刻板行为分为六类：刻板行为、自伤行为、强迫行为、仪式化行为、同一性行为及狭窄兴趣⑵］°Tumer将上述前2种易观察的行为界定为低水平，后4种较复杂的行为界定为高水平闫。本研究从高低水平两个方面对已有研究进行干预目标分类。

已有研究中有12项以低水平的重复刻板行为为干预目标。统计发现，单纯以刻板行为为干预目标的有10项,约占比77%。如Koegel等人使用自我记录、刺激控制来干预ASD儿童的重复跳跃等刻板行为，结果刻板行为迅速且显著减少,并且在各种社区环境及无外在执行者在场时，刻板行为的减少可以维持［測。单纯以自伤行为为干预目标的有2项，占比15%。如Soares等人使用自我监控、自我记录及区别性强化替代行为对ASD儿童的学业任务和自伤行为进行干预,结果学业完成行为增加，自我伤害、发脾气等行为减少⑶〕。此外，有1项研究的干预目标是刻板行为和自伤行为，占7.6%oMancina等人使用自我评估、自我记录及自我强化对ASD儿童的刻板和自伤行为进行干预，结果表明自我管理策略使得儿童刻板行为的发生率降低,但自伤行为发生率与基线期相近⑶］。

已有研究中仅有1项的干预目标是高水平的重复万方数据刻板行为，占7.6%0Lin等人对3名ASD者对游戏的狭窄兴趣和对日常活动的强迫、仪式化、同一性行为进行干预，结果狭窄兴趣得以扩展，其他重复刻板行为有所减少，此外，儿童与父母参与同一活动的时间增多，情感得分有所提高,也更易开展家庭活动3〕。

3.5干预手段

13项研究中仅以自我管理策略作为干预手段的有4项，其余9项为自我管理策略结合其他干预手段。其中，应用的自我管理策略主要是自我监控、自我记录、自我评估及自我强化。

已有研究采用自我监控的有10篇,是应用最多的自我管理策略。自我监控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使个体能够观察、记录和跟踪自己的行为"oStasolla等人使用自我监控干预2名自闭症男生的刻板行为，在儿童明确自身的刻板行为（发出声音、身体摇晃等）的基础上进行干预,使其在标记的时间内观察自己的刻板行为是否出现并记录叫］。采用自我记录的有5篇，主要是在表格、记录仪器中做标记。如Koegel等人使用表格记录,若重复跳跃等刻板行为在特定时间内未出现则在记录表中画勾号，然后逐渐缩短反应间时间，即逐渐缩短两次干预间的时间间隔，以提高儿童对刻板行为的控制能力白5］。采用自我评估的有1篇，自我评估指个体检查自己的行为，然后判断是否执行了特定的行为或行为类别场〕oMancina等人的研究中，外在执行者向儿童示范安静或吵闹的行为，确保儿童正确识别后，让儿童评估自己在特定时间内的行为类别并记录在自我记录表上〔37］。采用自我强化的有2篇，自我强化是在目标行为发生后及时自我给予强化物以使目标行为在相同或类似情境中发生率增加的手段。如Mancina等人的研究中，为减少被试的刻板发声,在被试实施自我记录前将实物奖励放在记录纸上方,并将奖励的名称写在记录纸上,若被试在特定时间内未岀现刻板发声，则可自行取得奖励眺］。

13项研究中有9项为自我管理策略结合其他干预手段，涉及的其他干预手段有刺激控制、区别性强化其他行为、区别性强化替代行为、区别性强化低频行为、区别强化（准确记录）、同伴训练、社会发起训练及关键反应训练。其中，区别性强化其他行为、刺激控制两种手段与自我管理结合出现次数较多。

3.6干预效果

已有研究全部报告了即时效果，其中,46%的研究报告了维持效果。13项研究中有12项结果表明对目标行为的干预取得了良好的即时效果，如,刻板行为减少、自伤行为减少、狭窄兴趣扩展、强迫行为、仪式化行为、同一性行为减少。研究证明，自我管理策略不仅能减少ASD者的重复刻板行为，还能够改善社会主动性和社会交往、提高学业完成度、减少发脾气、增加幸福指数以及提高儿童与父母情感得分和降低开展家庭活动的难度。有1项研究证明自我记录对减少ASD儿童的刻板行为无效。Frit等人通过自我记录和区别性强化其他行为的方法对三名自闭症儿童表现出的刻板重复的头部侧移运动、喃喃自语等行为进行干预，结果发现刻板行为的减少可能归因于教学控制、区别性强化其他行为或前期的区别强化（准确记录），自我记录本身对刻板行为的影响不大〔39〕。

13项研究中有6项报告了干预对目标行为的维持效果良好，如Loftin等人使用自我监控、同伴训练和社会发起训练干预自闭症儿童重复的身体运动行为，结果重复运动行为减少，并且干预结束一个多月后，效果仍维持〔如〕。此外，有7项研究未报告维持效果。

4讨论

4.1自我管理策略对ASD者重复刻板行为的干预成效

在即时效果上，多数研究表明自我管理策略对提升ASD者重复刻板行为的干预取得了良好的即时效果,但有研究发现ASD儿童通常会准确地记录刻板行为未出现，却很少准确地注意到刻板行为的发生SI。对其原因分析，自我管理的强化物可能强化了个体自我记录的行为，而已有研究尚未充分验证自我记录内容的准确性。另外，有1项研究发现单独使用自我记录对减少ASD的刻板行为无效。因此，自我管理策略与刻板行为改变之间是否存在确切的因果关系尚需进一步研究验证。在维持效果上,有6项研究报告并证明了干预对目标行为有较好的维持成效，但有的研究维持期记录过少甚至未报告维持效果,使得研究结果的有万方数据效性和研究方法的可推广性受到很大质疑。在泛化效果上，研究发现,ASD个体除重复刻板行为减少外,社会主动性和社会交往也有所改善，幸福指数及儿童与父母情感得分有所提高，自我管理能力的提高连带提升了被试在其他领域中的能力，这验证了“自我管理能力为自闭症者的核心能力之一”的观点"I,但总体来看，自我管理策略对ASD者重复刻板行为的干预成效值得进一步探究。

4.2自我管理策略改善ASD者重复刻板行为的其他影响因素

第一，性别与年龄因素。已报告的研究中女性被试占比20%,有研究证明，男性和女性ASD者之间在刻板行为和狭窄兴趣方面的表现程度存在差异，女性ASD者的行为表现通常会受到社会文化等因素影响，其异常行为表现程度较男性低⑷〕，而在本研究中证明自我记录策略干预无效的3名被试均为男性，因此需探究异常行为的表现程度是否负面影响干预效果的呈现。研究中18岁以上的被试有5名，年龄最高的2名成人ASD者经干预后，虽然刻板行为减少，却证明与自我管理策略无关，对成人自闭症的干预较少的原因可能是刻板行为发展到成人阶段已经定型且更为复杂，增大了干预难度3］。此外，多数研究结果表明，无论是障碍类型单一且程度较轻的，还是障碍类型多重且程度较重的被试，自我管理策略对减少重复刻板行为的干预都有效。

第二，实验设计因素。（1）在研究设计方面，已有研究全部采用单一被试实验，并且过半数研究只有一名被试，限制了研究结果的外部效度。（2）倒返实验设计容易操作，起到干预和检验干预效果的双重作用,但有2项研究在干预自伤行为时使用了倒返实验设计，这有悖于道德原则，在撤退期时，可能会损害被试的原有生活状况，对其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干预效果。

第三，目标行为因素。（1）有研究发现重复刻板行为的表现与年龄、能力水平等因素相关〔妁。目前研究多集中在低水平重复刻板行为，可能并未关注到某些年龄和能力水平儿童的更深度的刻板行为表现，而自我管理策略对不同水平行为的干预效果未必相同。（2）研究中要求被试执行的行为可能成为目标行为的替代行为，使目标行为的发生率降低。如Soares等人的研究中，完成阅读任务可能转移了ASD者的注意力,使得其自伤行为减少⑷］。

第四，干预手段因素。（1）本研究中多数文献采用自我管理策略结合其他干预手段干预ASD者的重复刻板行为，且大部分研究对于其中自我管理策略所起的作用及作用程度没有进一步说明，此外，一篇使用自我记录和区别性强化其他行为干预自闭症的文献最终证明了刻板行为的减少与自我记录无关。（2）研究过程中使用有形强化物可能会分散儿童注意力，影响干预效果。

5建议

5.1对干预实践的建议

第一，扩展对女性、成人ASD者的研究。虽然女性ASD者重复刻板行为的表现程度低于男性，但正因此具有独特研究意义。国外已有对成人ASD者干预的研究取得成功，国内在此基础上可进行更多尝试。第二，尝试釆用群组实验方法，重视实验的伦理道德原则。已有研究多数仅1名被试，即便取得了积极的干预效果，也因ASD者间的高异质性而难以推广，建议国内研究今后对较类似的ASD者进行群组实验,同时考虑采用逐变标准设计或交替实验设计等。第三，重视研究高水平的重复刻板行为，改善高水平的重复刻板行为更利于ASD者扩展狭窄兴趣、改善社会交往、习得技能等。此外，对目标行为进行功能分析，分析重复刻板行为的发生是否会影响被试的自我意识和判断，并尽可能找到良性替代行为及其先备技能,提高干预方法的可推广性。第四，进一步单独验证自我管理策略的有效性，重视社会性强化物的准确使用。

5.2加强自我管理策略应用于ASD者重复刻板行为的本土化研究

目前，国外关于运用自我管理策略改善ASD者重复刻板行为的研究数量并不多,但多数文献证明了自我管理策略的良好干预成效，国内研究中自我管理策略应用于自闭症儿童教育康复的重点是单一行为问题（课堂专注行为、重复刻板行为、排队行为等）、学业水平和社会适应性技能等［初。研究者在中国知网、万方和维普网以相关组合为主题词进行检索,结果仅得到相关文献4篇,其中实证研究3项。虽然国内已有研究也都证明了自我管理策略的有效性,但此方面的研究仍较为缺乏，自我管理策略干预ASD者重复刻板行为的效果存疑。对此，有如下三点建议。首先，我国可以借鉴国内外相关研究的先进经验，立足国情，探索本土化的研究方法，并结合先进技术和工具,继续增加干预和检验。其次，不同文化背景对ASD者的社会认知有不同影响，其重复刻板行为的表现方式及强度可能不同，研究者应敏锐区辨。最后，我国研究均在家庭和课堂环境中开展，应逐步推向社区等较为开放的环境，以最大程度促进ASD者适应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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