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版连带内化污名量表在自闭症患儿父母中的修订

尹群明03,陈燕红4,陈阴，2,3,白晓宇m3,祝卓宏1,2.3,王淑娟",李新影L2.3

(1.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北京100101;2,中国科学院心理健康重点实验室[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北京100101;3.中国科学院大学心理学系，北京100049；4Jb京海豚乐乐儿童发展中心,100020)

【摘要】目的:修订中文版连带内化污名量表(AffiliateStigmaScale,ASS),在中国大陆自闭症患儿父母群体中进行信效度分析。方法:釆用中文版连带内化污名量表、抑郁一焦虑一压力量表、生活满意度量表、接纳与行动量表和认知融合问卷对中国特殊儿童评估与干预平台上注册的1625名自闭症患儿父母进行测量，得到有效问卷1400份，间隔三周后使用修订后的ASS量表对199名自闭症患儿父母进行重测。结果:使用探索性因子分析的方法萃取出4个特征值>1的因子，因子累积贡献率60.42%。验证性因子分析数据拟合较好(x2/*4.86,GFI=0.905,NFI=0.873,CFI=0.896,TLI=0.872,IFI=0.869,RMSEA=0.074,SRMR=0.075),支持四因素模型。修订后的ASS量表的Cronbacha系数为0.883，重测信度0.755,且与效标量表呈显著相关(7=0.421-0.496,氏0.001)。结论：中文修订版连带内化污名量表具有良好的信效度，可适用于大陆地区评估自闭症患儿父母的连带内化污名水平。

【关键词】自闭症患儿父母；连带内化污名；效度；信度

中图分类号：R395.1DOI:10.16128/j.cnki.1005-3611.2021.02.031

【基金项目】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项目编号：2016M601156)通讯作者:李新影,lixy@psych.ac.cn者的刻板印象和歧视对待构成了公众污名[3](PublicStigma)o被污名者内化公众污名从而产生恐惧回避和自我贬低的心理与行为称为自我污名㈣(SelfShg-ma)。二者都包含刻板印象、偏见和歧视三成分污名不仅发生在被污名者身上，与被污名者相关联的个体/群体也遭受着污名经历,这种污名叫做连带污名”'(CourtesyStigma)o而连带内化污名151(AffiliateStigma)指与被污名者关联的个体/群体的自我污名，由认知、情感和行为三个部分组成。在精神疾病领域，污名增加了精神疾病本身的公共卫生负担也侵蚀着患者及其照顾者的社会地位、社会关系网络和自尊，不利于患者的康复，同时也会影响到照顾者心理健康以及对待患者的态度和方式。

前言

污名(Stigma)一词可追溯到古希腊，最早是指在下等人身上烙下标记以证明其低贱的身份，是一种社会规范的偏离和破坏身份认同的标签化5。当污名标签出现后,就区分出两类人:被污名者和施污名者气所谓被污名者是指在被污名的过程中遭受机会丧失和歧视对待的人。

社会制度和意识形态系统对污名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公众对被污名者的反应。公众对被污名自闭症发病机制目前尚不清楚，自闭症谱系症状特征使得亲子关系构建和社会融入困难。与子女有身体或智力残疾的父母相比，自闭症儿童父母的连带内化污名水平更高气公众对自闭症的知识相对匮乏，存在一些不合理认知以及包容不足。患儿父母常因被误解而遭受批判从而感到尴尬与羞愧，8|o中国传统文化中独特的面子文化对患儿父母影响巨大闵，中国自闭症患儿父母更关注自身在社会中的身份地位㈣，更容易将污名内化，所以他们的连带内化污名水平较高M。连带内化污名与自闭症患儿父母的抑郁症状呈正相关，成为一种主观负担，极大的影响着他们的心理健康冋。父母心理健康对于自闭症患儿行为的改善和康复效果的保持至关重要。因此有效评估自闭症患儿父母的连带内化污名对自闭症患儿及其父母都具有重要意义。

连带内化污名的量化测量最早使用的是Mak和Cheung开发闵的中文版连带内化污名量表),并在智障和精神疾病患者照顾者中进行了信效度检验。在Mak的另一项研究冋中首次将量表做了针对自闭症患儿父母的调整。Chan等人凹又用此量表测量了香港的自闭症患儿父母自我污名的内容，获得了一些相关性的研究成果。但是由于中国香港和内地的经济文化制度的差异，港版的量表并不适合在内地直接应用。为了更好的评估中国内地自闭症患儿父母的连带内化污名，为精准干预提供可量化的指标参考，本研究就22项的ASS量表在大陆自闭症谱系患儿父母群体中重新做了修订并做了信效度分析。

1对象与方法

1.1研究对象

依托网络平台以问卷调查的方式，将中国特殊儿童评估与干预平台注册的自闭症谱系患儿父母作为研究对象。纳入标准:(1)患儿已确诊为自闭症谱系障碍，区域不限；(2)照顾者仅限于患儿的父亲或者母亲;(3)所有参与研究的被试在测试开始前都被详细告知本研究的内容与伦理审核，签署知情同意书。最终回收问卷1625份，有效问卷1400份，有效作答率86%。其中父亲151人，占10.8%o母亲1249人，占89.2%。父亲受教育程度:初中及以下占13.2%,高中或中专占15.3%,大专或本科占57.6%硕士以上占13.9%O母亲受教育程度:初中及以下占13.4%,高中或中专占22.1%,大专或本科占54.5%硕士以上占10%。

1.2研究工具

1.2.1连带内化污名量表(AffiliateStigmaScale,ASS)共22个条目的单维量表,题目涉及认知、情感和行为三方面。采用李克特4点评分法，从””到“4”代表“非常不同意”到“非常同意”。分数越高表明连带内化污名程度越严重。该量表最初由香港学者Mak等人皿开发，用于评估精神疾病患者和智力障碍患者照顾者的连带内化污名水平.Cronbacha系数范围为0.85~0.94,内部一致性良好。后将题目针对自闭症患者照顾者做了调整冋，如将“由于我的家人有精神疾病/智力残疾，我觉得压力很大”改为“因为家里有一位自闭症患者，我觉得很大压力”。原量表经由作者的授权引入中国内地，并由心理学专家和自闭症研究专家基于中国香港和内地的文化差异，做了同义语言修订，使问卷的表达更适合内地的自闭症患儿家长理解和测试。如将“因为家里有一位自闭症患者，我觉得很大压力”改为“因为家里有一个患自闭症的孩子，我觉得压力很大”O

1.2.2抑郁-焦虑-压力量表(TheDepressionAnxietyStressScale,DASS-21)龚栩等2010年汉化中文版回，共21题，抑郁、焦虑和压力三个维度，每个维度7道题。釆用0(不符合)-3(非常符合)的李克特4点评分法,分数越高，代表抑郁、焦虑和压力的水平越高。该量表在本研究中的Cronbacha系数为0.93。

1.2.3生活满意度量表(SatisfactionWithLifeScale,SWLS)熊承清等修订回,5个条目，采用李克特7点分法，分数越高代表生活满意度越低。该量表在本研究中的Cronbacha系数为0.88。

1.2.4接纳与行动问卷第二版(AcceptanceandActionQuestionnaire-SecondEdition,AAQ-II)由曹静等人修订皿，共7个条目，采用李克特7点评分法，总分越高，代表个体的经验回避程度越高,心理灵活性水平越低。该量表在本研究中的Cronbacha系数为0.90。

1.2.5认知融合问卷(CognitiveFusionQuestionnaire,CFQ)张维晨等人修订吧共9个题目，釆用李克特7点计分，分数越高表示认知融合程度越高。该量表在本研究中的Cronbacha系数为0.95。

1.3统计分析方法

用SPSS22.0和AMOS22.0对数据进行分析处

理。将整体1400份样本随机分半，一半做探索性因素分析，另一半进行验证性因素分析。

2结果

2.1结构效度和项目分析

2.1.1探索性因素分析结果用SPSS22.0对样本一(n=700)进行了探索性因素分析。采用主成分分析与最大方差斜交旋转,在多次因子分析后,以因素负荷小于0.5,在多个因素上负荷均较高为删除标准，删除1、7、18、22四题，保留18道题目，每题的因素载荷在0.503-0.847之间(见表1)。以特征值>1和碎石图提示最终提取4个公因子,特征值分别为6.32,2.28、1.25、1.02,累积方差贡献率60.42%。

2.1.2项目分析以项目得分与总分之间的相关作为鉴别力指标，结果表明各项与总分之间均具有显著相关(7=0.420-0.699,P<0.001)o将量表总分由高到低排序，前后均以27%为限划分为高、低分组。将每个项目上的两组得分进行独立样本t检验,结果表明高分组与低分组在每个项目上的得分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Oil.132-30.162,^0.001)。见表2。表1ASS连带内化污名量表中文修订版各因素负荷矩阵(n=700)表2修订后中文版ASS量表题总相关系数r与独立样本t检验t值(n=1400)

2.1.3验证性因素分析结果为了进一步验证探索性因素分析所得出的ASS量表四因素的合理性,用AMOS22.0对样本二进行验证性因素分析。并与原始量表的单因素模型进行对比分析，结果发现修订后量表的四因素模型的拟合相对较好。见表3。

2.2效标关联效度

采用皮尔逊积差相关法,修订后的ASS总分与DASS总分呈正相关(7=0.463,FC0.001),与SWLS呈正相关(2=0.421,7^0.001)□同时该量表也与经验回避和认知融合量表所代表的心理灵活性显著正相关(『0.459-0.496,R0.001)。见表4。表3中文修订版ASS量表在自闭症患儿父母样本中的验证性因素分析，拟合度指标对比分析(n=700)表4中文修订版ASS量表与效标量表的皮尔逊相关系数(n=1400)注:***P<0.001Fl：负面情绪认知；F2:社交担忧回避;F3:疏离被污名者;F4:歧视体验DASS:抑郁-焦虑-压力量表;AAQ：接纳与行动问卷;CFQ:认知融合问卷;SWLS:生活满意度量表。

2.3区分效度

采用AVE平方根与因素间相关系数比较的方法进行区分效度检验。见表5。表5中文修订版ASS量表因素内与因素间的区分效度分析。注:AVE(AverageVarianceExtracted)=2(因子载荷)'/n(11=该因素项下条目数)，表格对角线上的数为对应因素的平均方差萃取量(AVE)的平方根,非对角数为因素间的相关系数；CR:组合信度)。

根据AVE公式推导可知,AVE根号值相当于标准化回归系数的绝对值，也就相当于因素内的相关系数绝对值，即因素内部的相关要大于该因素与其他因素间的相关,说明具有区分效度。理论上认为CR>0.7,AVE>0.5聚敛效度比较理想泌側。AVE>0.5意味着平均标准化因子载荷>0.71。修订后保留因子载荷>0.5的条目，AVE值略低也可勉强接受。CR的大小与条目数有关,F3和F4的条目均较少,CR值也较为合理。

2.4信度分析

修订后的中文版ASSCronbacha=0.883,与香港学者的研究的内部一致性系数基本一致气四因素Cronbacha取值区间0.67-0.85o间隔3周后，用修订后的ASS对199名家长进行重测,重测信度取值区间0.58-0.76(表6)。表6内部一致性信度(Cronbacha)前后对比分析。

结论

本研究结果表明，修订后中文版ASS含18个条目四个维度。各维度与整体有较高的同质性，维度间相关且独立。原量表在Mak等人闵研究的108名精神疾病病人照顾者样本数据中也探索出特征值〉1的4个公因子。但是最终釆用了单因素结构的原因在于(1)某些条目存在跨因素的双重负荷、模糊匹配。(2)单因素模型可以解释总方差的43.87%。本研究针对父母为主要照顾者的自闭症患儿家庭进行大规模取样,验证性因素分析结果发现四因素模型拟合指标优于单因素模型。考虑到连带内化污名对自闭症患儿照顾者及其患儿的双重影响㈣，评审专家从患儿照顾者角度，就认知以及自身所产生的情绪、隐匿回避与人交往及其担心所产生的负性影响和被区别对待的感受出发，将其中的三个因子分别命名为：负面情绪认知、社交担忧回避、歧视体验。而因子疏离被污名者，则是考虑照顾者受到影响后对待患儿的方式。所以修订后的四维度量表与原始量表相比,不仅体现对被关联者心理健康而且也体现对被污名者的被对待方式的影响，使得测评的结果更具有治疗意义。

原量表中删除的4个条目因素负荷均<0.5,其中题1“家有患自闭症的孩子使我感到自卑”和题18

“因为孩子患有自闭症，我觉得低人一等”不仅因为这两题都存在跨因素载荷，且同时与归为因素1的题15“家有一个患自闭症的孩子，使我觉得自己比不上别人”，的构念理解区分程度不大。题7“家有自闭症孩子,他/她的行为令我感到难堪”维度间的区分度低且与同因素其他题目无共同特质被删除。题22“因为家里有一个患自闭症孩子，我减少与邻居的接触”也存在维度区分度不高且表义模糊而被删除。

在效度方面本研究结果也显示修订后的中文版ASS有很好的效标关联效度，与中文版DASS和中文版SWLS呈显著正相关。这与之前的研究則相同，即连带内化污名是心理压力的一个有力的预测因子，影响着照顾者的主观负担和对生活状况的看法。中文版CFQ与AAQ-II测量心理灵活性具有很好的评估性能。连带内化污名某种程度上也存在一种融合和回避的过程。是将公众的评价或者自己的想法当成了事实进而产生负性情绪、社交退缩和疏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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