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缺陷多动障碍核心症状对ADHD倾向儿童行为问题的影响
论文分类:
欧子欣1,杨翠盈1,付彤2,杨乐天1,彭君媛1,党彩萍1,2,杨婵娟2,
程道猛2,尚鹤睿1,洪丹萍2,殷炜珍2*
(1.广州医科大学应用心理学系,广东广州511436;
2.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脑科医院,广东广州510370
*通信作者:殷炜珍,E-mail:yinwz90@163.com)
【摘要】目的探讨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核心症状对ADHD倾向儿童行为问题的影响,为早期识别ADHD患儿并进行有针对性的干预提供参考。方法于2021年7月-8月,在广州市某小学筛选25名ADHD倾向儿童作为ADHD倾向组,纳入年龄、性别和年级相匹配的25名儿童作为正常组。采用中文版ADHD斯诺佩评估量表第4版(SNAP-IV)父母版评定ADHD核心症状,采用儿童困难问卷(QCD)和Conners父母症状问卷(PSQ)评定行为问题。采用Spearman相关分析考察ADHD核心症状与QCD和PSQ评分的相关性,采用分层线性回归分析探讨ADHD核心症状对行为问题的影响。结果①组间差异显示,ADHD倾向组的注意缺陷和多动-冲动因子评分均高于正常组(t=7.771、6.726,P均<0.01)。②相关分析显示,注意缺陷因子评分与QCD总评分呈负相关(r=-0.440,P<0.05),与PSQ的学习问题因子评分呈正相关(r=0.457,P<0.05);多动-冲动因子评分与PSQ的焦虑因子评分呈负相关(r=-0.457,P<0.05),与PSQ的冲动-多动因子评分呈正相关(r=0.552,P<0.01)。③分层线性回归分析显示,注意缺陷因子评分可负向预测QCD总评分(B=-0.682,P<0.05,R2=0.468);多动-冲动因子评分对PSQ的焦虑因子评分具有负向预测作用(B=-0.048,P<0.05,R2=0.367),对PSQ的冲动-多动因子评分具有正向预测作用(B=0.077,P<0.01,R2=0.424)。结论ADHD倾向儿童存在明显的注意缺陷症状、多动-冲动症状及行为问题,且注意缺陷症状可能是其日常行为问题的主要原因,多动-冲动症状可能是其冲动-多动行为问题的主要原因。
【关键词】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倾向;行为问题;注意缺陷
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ttentiondeficithyperactivitydisorder,ADHD)是一种常见的神经发育障碍,核心症状是注意缺陷、多动和冲动[1]。Liu等[2]于2018年进行的一项荟萃分析显示,我国儿童青少年ADHD患病率高达6.3%。ADHD是一种可能全天候损害个体功能的疾病,如干扰儿童早晨/上学前、在校表现、午餐、傍晚写作业或社交活动以及晚上就寝等[3-5],导致患儿出现一定程度的日常行为问题。相较于正常儿童,ADHD患儿还存在明显的综合行为问题,如品行问题、学习问题、心身问题以及焦虑情绪等[6-11]。ADHD症状呈连续分布,其阈下症状具有临床意义[12],超过10%未完全符合ADHD诊断标准的学龄儿童存在ADHD症状表现,这些儿童与确诊ADHD患儿并无本质区别,但具有与确诊ADHD患儿类似的行为问题[13-14]。马惠霞等[15]将来自学校样本中具有ADHD患儿的行为特点、但尚未确诊的儿童定义为ADHD倾向儿童,本研究沿用该定义并进行取样。简言之,ADHD倾向儿童与确诊ADHD患儿并无本质差异,但也存在多种行为问题,应尽早予以识别和干预。关于ADHD倾向儿童,目前学界尚未予以充分关注,故本研究探索ADHD倾向儿童是否存在ADHD的核心症状和行为问题,并探讨ADHD核心症状对其行为问题的影响,以期为早期识别ADHD倾向儿童并进行有针对性的干预提供参考。
于2021年7月-8月,采用方便抽样方法对广州市某小学共五个年级的学生家长进行问卷调查,共回收问卷444份,剔除填写不完整问卷28份,回收有效问卷416份(93.69%)。在回收的有效问卷中,筛选ADHD倾向儿童。入组标准:中文版ADHD斯诺佩评估量表第4版(TheChineseversionoftheSwansonNolanandPelham,versionIV-parentformforADHD,SNAP-IV)父母版的注意缺陷或多动-冲动因子评分>1.2分,但既往未被诊断为ADHD的儿童。排除标准:由了解儿童背景的班主任老师排除可疑智力发育障碍或已诊断为其他精神障碍的儿童。符合入组标准且不符合排除标准的ADHD倾向儿童共25名。同时,在该校正常儿童中,随机抽取年龄、性别和年级相匹配的25名儿童作为正常组。本研究受试者均自愿参加并签署知情同意书。
1.2.1ADHD倾向儿童筛查和ADHD核心症状评定
采用SNAP-IV父母版筛查ADHD倾向儿童。该量表共26个条目,采用0~3分4级评分,包括注意缺陷、多动-冲动和对立违抗3个因子。本研究采用注意缺陷和多动-冲动因子评估儿童的ADHD核心症状。各因子内条目评分均值为该因子评分,评分越高,表明此项症状越严重[16]。注意缺陷或多动-冲动因子评分>1.2分,则表明存在ADHD问题的可能性增加[17-18],本研究将其作为判定ADHD倾向儿童的标准。本研究中,SNAP-IV的注意缺陷因子、多动-冲动因子和总量表的Cronbach’sα系数分别为0.876、0.903、0.946。
1.2.2行为问题评定
采用儿童困难问卷(Questionnaire-ChildrenwithDifficulties,QCD)评定儿童在早晨/上学前、学校、放学后、晚上、夜晚及一天内总体的日常行为问题。QCD共20个条目,其中,第15题为12岁及以上的青少年填写,第16题为12岁以下的儿童填写。
采用0~3分4级评分,各因子内条目评分之和为该因子评分,各因子评分之和为QCD总评分。QCD总评分范围为0~57分,评分越高,表明儿童在该时段的日常行为越好[4,19]。本研究中,QCD的Cronbach’sα系数为0.888。
采用Conners父母症状问卷(ConnersParentalSymptomQuestionnaire,PSQ)评定儿童的综合行为问题。PSQ共48个条目,采用0~3分4级评分,包含6个因子:品行问题、学习问题、心身问题、焦虑、冲动-多动以及多动指数,因子评分为因子内条目评分的均值,评分越高表明该项症状越严重[20]。本研究采用PSQ的品行问题、学习问题、心身问题、焦虑和冲动-多动这5个因子评定综合行为问题,上述各因子Cronbach’sα系数分别为0.935、0.809、0.694、0.721、0.875。
通过问卷星进行调查,课题组对广州市某小学各班级的班主任进行施测培训后,由班主任在线上家长会时进行调查的知情同意,通过发送问卷链接,由了解学生情况的家长在线填写问卷,问卷作答耗时20min。若问卷填写不完整或存在明显的规律作答,则视为无效问卷并剔除。
使用SPSS25.0进行统计分析。计数资料以[n(%)]表示,采用χ2检验比较组间差异;计量资料以(±s)表示,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比较组间差异;采用Spearman相关分析探讨ADHD核心症状与日常行为问题和综合行为问题之间的相关性;采用分层线性回归分析检验ADHD核心症状对日常行为问题及综合行为问题的影响。检验水准α=0.05,双侧检验。
ADHD倾向组和正常组的年龄、性别和年级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P均>0.05)。见表1。
表1ADHD倾向组和正常组一般资料比较
| 组别 | 年龄(岁) | 性别[n(%)] | 年级[n(%)] | |||||
| 男生 | 女生 | 一年级 | 二年级 | 三年级 | 四年级 | 五年级 | ||
| ADHD倾向组(n=25) | 8.44±1.33 | 16(64.00) | 9(36.00) | 4(16.00) | 8(32.00) | 9(36.00) | 2(8.00) | 2(8.00) |
| 正常组(n=25) | 8.32±1.28 | 17(68.00) | 8(32.00) | 6(24.00) | 8(32.00) | 7(28.00) | 2(8.00) | 2(8.00) |
| t/χ2 | 0.325 | 0.089 | 0.65 | |||||
| P | 0.746 | 0.765 | 0.957 | |||||
在ADHD核心症状中,ADHD倾向组的注意缺陷和多动-冲动因子评分均高于正常组(t=7.771、6.726,P均<0.01)。行为问题方面,ADHD倾向组PSQ各因子评分均高于正常组(t=2.730~5.348,P<0.05或0.01),QCD各因子评分及总评分均低于正常组(t=-5.353~-2.274,P<0.05或0.01)。
控制年龄、性别、年级后,对ADHD倾向儿童的SNAP-IV评分与QCD和PSQ评分进行Spearman相关分析。结果显示,注意缺陷因子评分与QCD总评分呈负相关(r=-0.440,P<0.05),与PSQ的学习问题因子评分呈正相关(r=0.457,P<0.05);多动-冲动因子评分与PSQ的焦虑因子评分呈负相关(r=-0.457,P<0.05),与PSQ的冲动-多动因子评分呈正相关(r=0.552,P<0.01)。
将年龄、性别、年级作为控制变量纳入回归模型。以ADHD倾向儿童的注意缺陷因子评分为自变量,分别以QCD总评分和学习问题因子评分为因变量进行回归分析;以多动-冲动因子评分为自变量,分别以PSQ的焦虑和冲动-多动因子评分为因变量进行回归分析。结果显示,注意缺陷因子评分可以负向预测QCD总评分(B=-0.682,P<0.05),解释率为46.8%;多动-冲动因子评分可以负向预测PSQ的焦虑因子评分(B=-0.048,P<0.05),正向预测冲动-多动因子评分(B=0.077,P<0.01),解释率分别为36.7%和42.4%。
本研究结果显示,ADHD倾向儿童存在明显的注意缺陷症状和多动-冲动症状,且与确诊ADHD儿童一样,存在明显的日常行为问题和综合行为问题,与既往研究结果一致[20-24]。ADHD倾向儿童在早晨/上学前、学校、放学后、晚上、夜晚以及一天的总体行为中,均比正常儿童表现出更多的困难,且存在品行问题、学习问题、心身问题、焦虑和冲动-多动的综合行为问题。提示ADHD倾向儿童的注意缺陷症状、多动-冲动症状及行为问题不容忽视。故临床工作者不仅要对ADHD倾向儿童及其家庭提供服务,还需将服务延伸到学校,以尽早识别和干预ADHD倾向儿童,进而推动医校联动的ADHD三级防治体系建设。若ADHD倾向儿童在被识别出之前,经历着不断受挫和被批评,甚至被贴上“品德不好”或“差生”的标签,长此以往,其心理健康可能会受到严重影响。
ADHD倾向儿童的注意缺陷因子评分与QCD总评分呈负相关,即注意缺陷症状越明显,其的日常行为问题越严重。这与既往对确诊ADHD患者的研究结果一致[4,19],提示ADHD倾向儿童与确诊ADHD患儿并无本质差异。回归分析显示,注意缺陷因子评分对ADHD倾向儿童的QCD总评分具有负向预测作用,提示注意缺陷症状可能是ADHD倾向儿童出现日常生活行为问题的主要原因。注意缺陷因子评分与PSQ的学习问题因子评分呈正相关,与肖朝华等[25]研究结果一致。但进一步回归分析显示,注意缺陷因子评分不能预测ADHD倾向儿童的学习问题。这可能与ADHD倾向儿童的特点相关:这些儿童存在注意缺陷症状,但严重程度较确诊ADHD患儿更轻,虽然存在日常行为问题,但仍能在监督和提醒下完成日常活动和学习任务,这也可能是该群体尚未就诊或被确诊的主要原因之一。
ADHD倾向儿童的多动-冲动因子评分与PSQ的冲动-多动因子评分呈正相关,且多动-冲动因子评分对PSQ的冲动-多动因子评分具有正向预测作用。这可能是因为多动-冲动症状是外化问题的核心[26]。鉴于ADHD倾向儿童与确诊ADHD患儿并无本质区别[14],学校教师需对存在多动-冲动症状的ADHD倾向儿童予以更加密切的关注和追踪,预防严重行为问题(如品行问题)的发生。此外,ADHD倾向儿童的多动-冲动因子评分与PSQ的焦虑因子评分呈负相关,进一步回归分析显示,多动-冲动因子评分对焦虑具有负向预测作用。这可能与本研究仅由父母报告儿童的情况有关:焦虑是内化问题,相较于多动-冲动症状,焦虑更难以被识别[27],甚至儿童烦躁不安等焦虑症状的表现可能会被父母判定为多动-冲动症状。因此,父母对ADHD倾向儿童的多动-冲动症状越关注,就越可能低估儿童的焦虑问题。
综上所述,ADHD倾向儿童存在明显的注意缺陷症状、多动-冲动症状及行为问题,且注意缺陷症状可能是其日常行为问题的主要原因,多动-冲动症状可能是其冲动-多动行为问题的主要原因。本研究的不足之处:一方面,样本量较小;另一方面,采用横断面设计。故因果关系的推论受限,也不能确定变量之间的长期效应。本研究结果在一定程度上可帮助了解ADHD倾向儿童的ADHD核心症状及其对行为问题的影响。未来可扩大取样范围并采用纵向追踪开展进一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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