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教育教学的几个基本问题探究

◆李拉

[摘要]融合教育教学本质上是让特殊教育需要学生最大限度地参与普通班级的课堂，融入普通班级的集体教学之中，通过与普通学生一起参与学习而获得发展。对于传统教学来说，融合教育教学使课堂教学的复杂性显著增加，更需要精细的教学准备与专业支持，它最终会引发普通学校课堂教学的深刻变
革。发展性原则、兼顾性原则、适度性原则是有效开展融合教育教学需要遵循的基本原则。
[关键词]融合教育教学；特殊教育；普通班级；特殊教育需要学生
[中图分类号]G7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4808(2022)01－0054－05

教学是学校教育的基本形式，是学生在教师的指导下，掌握文化知识和技能，进而发展能力、增强体质、形成思想品德的过程。[1]教学构成了系统反映学校教育质量的核心维度，同样构成了衡量融合教育发展质量的关键维度。可以说，在当代以提升融合教育质量为核心目标的发展背景下，融合教育的教学问题势必会成为其实践发展的中心问题。对融合教育教学的思考，也成了世界范围内融合教育改革所关注的重心。国际领域近年来逐渐形成一些与融合教育教学相关的理论，如差异教学、融合教学法、个别化教育计划等。我国目前关于融合教育教学的研究还尚未走向深入，以至于实践层面融合教育质量不高、特殊教育需要学生融入效果不佳的现象普遍存在。回答融合教育教学的相关理论问题，是我国融合教育研究必然要面对的重要任务之一。

一、融合教育教学的概念

对融合教育教学概念的界定，可以从一般意义上的教学定义来引申，它事实上是教学与融合教育这两个实践领域的词汇交叉所形成的概念。融合教育教学，就是指特殊教育需要学生与普通学生一起在普通班级的学科教师指导下，参与集体教学，掌握文化知识和技能，进而发展能力、增强体质、形成思想品德，获得适性发展的过程。
从定义上来说，融合教育教学首先是教学，具备教学定义的一般要素，但它同时也与一般意义上的教学概念存在区别，这是理解和把握融合教育教学这一概念的关键。首先，融合教育教学关注的教育对象主要是特殊教育需要学生，它要求教学要从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独特的教育需求出发来思考教学的展开，它的立足点和出发点都是特殊教育需要，这是融合教育教学与一般意义上的普通班级教学不同之处。其次，融合教育教学强调特殊教育需要学生要与普通学生一起在普通班级里接受学科教师的教学和指导。这点使得融合教育教学与资源教室教学区分开来。资源教室的教学，是将特殊教育需要学生以抽离的方式，少量时间专门安置于资源教室，由专门的学科教师、资源教师、巡回指导教师甚至康复师等专业人员组织的教学。本文中所指的融合教育教学，主要强调在普通班级里以融合的方式参与的教学活动，这应是特殊教育需要学生在普通学校里最主要的学习参与方式。再次，融合教育教学的目的与一般意义上的教学目的既有重叠，也有不同。融合教育教学同样要达到让班级里的特殊教育需要学生通过参与教学活动，实现一般性目标，同时也强调基于特殊儿童身心发展的特征，形成一些有别于普通儿童的差异性目标。譬如，提高生活能力和社会适应水平、增进功能和康复、增加一些职业技能训练等。对于不同特殊教育需要学生来说，这些目标也会不尽相同。概言之，如何实现特殊教育需要学生在普通学校里的“适性”发展，是融合教育教学在目标层面需要深入考虑的问题。这种适性发展，是以教育公平为基本价值导向，以满足学生差异，促使其获得可能的发展为特征的，这本身也是融合教育的目的。对于学科教师来说，他们不能仅仅从教学的一般目标出发来理解融合教育的教学，还应努力将差异性目标渗透于学科教学之中。
融合教育教学在本质上是让特殊教育需要学生最大限度地参与普通班级的课堂，融入普通班级的集体教学之中，通过与普通学生一起参与学习而获得发展。融合教育教学的提出源于这样一个基本的理论假设，即所有特殊教育需要学生都可以学习，都有可能通过参与普通班级的学习而获得成功或获得适合的发展。这实质上是“以儿童为中心”的学生观在融合教育领域内的体现。杜威指出，以儿童为中心，意味着“我们教育中将引起的改变是重心的转移，这是一种变革，这是一种革命，这是和哥白尼把天文学的中心从地球转到太阳一样的那种革命。这里，儿童变成了太阳，而教育的一切措施则围绕着他们转动；儿童是中心，教育措施便围绕着他们而组织起来”[2]。杜威的儿童中心论意在提醒成人尊重儿童的发展规律，尊重儿童的存在，是一种教育行动中心的转移，以更好地实现教育的使命。[3]对于特殊教育需要学生而言，他们也同样是教育的中心，教育教学的实施要尊重其身心发展规律，给他们公平的、通过参与普通班级学习而获得成功与发展的机会。鉴于此，1994年的《萨拉曼卡宣言》(简称《宣言》)明确提出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儿童必须有机会进入普通学校，而这些学校应以一种能满足其特殊教育需求的儿童中心教育学思想接纳他们。《宣言》还认为，每个儿童都有受教育的基本权利，必须获得可达到的并保持可接受的学习水平之机会；每个儿童都有其独特的特性、兴趣、能力和学习需要；教育制度的设计和教育计划的实施应该考虑到这些特性和需要的广泛差异。[4]事实上，融合教育的改革与普通教育所提倡的以儿童为中心的教育观在价值层面上是不谋而合的，它们都同样重视和强调对所有儿童身心发展规律的尊重，并通过有效的教学来促进其发展。融合教育教学正是在这样的一种教育哲学观引领下来思考如何基于普通班级课堂来面对特殊教育需要问题的。

二、融合教育教学的特点

对融合教育教学概念的强调，本身就意味着这种教学的独特性。融合教育教学虽然发生于普通班级的课堂，但它又呈现出自身的特点，它给传统教学带来了挑战和冲击，也提出了新的要求。

(一)融合教育教学使课堂教学的复杂性显著增加

与传统的普通班级课堂教学相比，融合教育的课堂所发生的变化不仅仅在于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的进入所带来的学生数量改变，更重要的是，它明显增加了课堂教学的复杂性，它对传统课堂教学的冲击与影响是极为突出的。传统的课堂教学，教师面对的是在年龄阶段、身心发展、智力水平等层面较为相近的群体，因而，更便于组织统一教学。而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的加入，改变了整个班级学生的类型结构，这种改变已带来了“质”的变化。虽然仅有一名或少数几名特殊教育需要学生，但整个班级的多样化与差异性显著增加。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虽然也存在差异性，但他们之间的差异性在一个适度的范围内。而对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的界定，恰恰是由于他们的身体、智力、情绪行为等方面与普通儿童的差异超过了一定的度，才被划分为特殊教育需要的范畴。这本身就说明了特殊教育需要学生与普通儿童之间存在的较大差异性。当然，从关于特殊儿童心理学的研究来看，我们要意识到，特殊儿童与普通儿童之间有很多共性，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二者都存在很大的相似性。特殊儿童与普通儿童一样，也是正在生长、发育着的儿童，随着年龄的增长，其身高、体重以及身体的形态、结构、功能等都在自然地生长和变化着。在心理方面，特殊儿童同样遵循儿童心理发展的基本规律。[5]对两类儿童之间共性的承认，构成了融合教育教学得以实施的基本前提。但在课堂教学中，我们更不能忽略两类儿童之间的差异性，特殊儿童个体间差异与个体内差异都明显大于普通儿童，由于生理或心理等方面的缺陷，他们很难以和普通学生一样正常的方式和速度来学习，有时也很难适应普通班级的常规教学内容、教学手段或教学组织形式。这种差异性的存在，从数量上来看，可能是一对多，但从质的层面来看，差异在显著地改变和影响着现有的课堂教学。如果继续保持固有的课堂教学模式，特殊教育需要学生很难融入。这势必要求课堂教学全方面的改革，这无疑显著提升了
课堂教学的难度，增加了课堂教学的复杂性。

(二)融合教育教学需要精细的教学准备与专业支持

从特殊教育需要的角度来审视融合教育教学的开展，能够发现在融合教育教学中，精细的教学准备与专业的教学支持是不可或缺的，这也构成了当代融合教育教学的一个显著特征。融合教育教学对学科教师的教学准备提出了一些有别于传统普通班教学的要求，它呼吁教师要基于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的身心发展特征和现有学业水平，为其充分参与和融入课堂教学作出调适。譬如学习习惯的养成、学习动机的激发、专门的教学具准备等。一些自闭症、多动症类型的学生可能需要较长时间的、持续的课堂教学之前的提醒，才能慢慢养成及时回到座位、做好上课准备、遵守上课时间的学习习惯。而很多轻度智力障碍的学生，还会经常存在学习动机不足的问题，因而教师在上课之前一些语言、动作等方式的鼓励和激发，有助于提升他们的学习动机水平。同时，专门的教学具也是课前准备必不可少的，包括可触摸的学具、音视频资料以及针对视障和听障学生的助视助听器具检查等。这些细节上的要素，很多时候又会极大地影响到课堂教学效果，是教师在教学之前必须予以充分考虑的。
融合教育教学对专业支持，尤其是对教学中专业人员的支持有着较高的需求。融合教育教学实施的主阵地是普通班级的课堂，主要是由学科教师基于所教科目展开教学活动。但这并非意味着融合教育教学的职责全部交由学科教师来承担，而应是以学科教师为主，辅之以必备的专业人员，从而围绕特殊教育需要构成一个专业团队。譬如，英国融合学校的专业师资由学科教师、特殊教育需要协调员、教学辅助人员、特殊教育专家等几个层次的专业人员组成。[6]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普通学校里的学习支持团队，则由学习支持教师、巡回支持教师、校长助理、学习支持辅导员以及学校专业顾问等组成。[7]通过专业团队的构建来帮助特殊教育需要学生融入普通班级、帮助学科教师有效组织教学几乎成了教育发达国家实践变革的普遍方向。我们的融合教育教学，也要充分以学科教师为中心，为其教学准备及教学实施提供专业指导和支持，包括来自资源教师、巡回指导教师等的专业支持。他们也可以通过班级里的合作教学、协作教学等多种方式直接参与融合教育课堂。总体来看，如果没有来自融合教育团队的专业帮助和支持，仅依靠学科教师来实施课堂教学，是很难达到满足特殊教育需要之目标的。

(三)融合教育教学引发课堂教学的深刻变革

融合教育对于教育的影响力在于它是一场全方位的教育改革，涉及作为顶层设计层面的教育政策与制度、教育理念层面的教育目的与价值、教育实践层面的学校转型与课程教学等。其中，实践层面的课堂教学改革是融合教育改革运动的重心。因为融合教育的推进，最终一定需要落实到课堂教学之中，回到对教学内容、教学组织形式、教学方法、教学评价这些微观具体实践问题的思考与探寻中来。这是融合教育改革的实践使命，也是彰显融合教育价值与目标的最关键之处。这也预示着融合教育所带来的课堂教学，不夸张地说，会是一场对传统课堂教学的革命。
目前来看，这种改革基本包含着内外两个维度的深刻变革。在课堂教学之内，需要基于差异性的存在，重新思考课堂教学的设计、内容的组织、教学组织形式的变化、教学方法的探新、课堂评价方式的变动以及教学过程之中的信息呈现方式、师生沟通交流方式等的多样化问题。这对于当代学科教师来说，是一项新的挑战。它要求学科教师首先要从教育教学观念的变革入手，重新审视由于差异所带来的课堂教学新形态，进而通过实践去探寻如何面对这种差异与多样化，并寻找更合理、更优化的课堂教学策略。同时，对融合教育教学的理解，尚须超出课堂教学之内，指向课堂教学之外。因为对于特殊教育需要学生来说，它在融合教育课堂上所取得的成功，不仅取决于课堂教学，还取决于与课堂教学紧密相连的一系列教育教学环节，譬如教育评估、目标制订、课程调整、教育评价，还包括资源教室建设、个别化教育计划的制订与实施等。因而，不能从孤立的角度来理解融合教育的课堂教学，它与上述环节是紧密联结在一起的，这些要素相互支撑共同构成了融合教育的教学实践。换句话说，如果融合教育教学中，缺少了这些课堂教学之外的环节作为支撑或配合，融合教育教学就会举步维艰。这也再次说明了融合教育的改革应是整体的变革，而非局部的、片断式的改革。

三、融合教育教学的基本原则

教学原则是有效进行教学必须遵循的基本要求。它既指导教师的教，也指导学生的学，应贯彻于教学过程的各个方面和始终。[8]196在漫长的教育发展历程中，古今中外的教育学家们根据教育目标、教学过程的规律性，结合对教育对象身心发展特征及认知规律的了解，总结和形成了一些具有普遍性的教学原则，如直观性原则、启发性原则、循序渐进原则等。这些教学原则也同样适用和指引着融合教育的教学，但对于融合教育教学来说，由于特殊教育需要的存在，还有一些基本原则在教学过程中需要被强调，或需要被重新阐释，以便于师生有效遵循和把握，从而更好地反映融合教育教学的特点，推进有质量的融合教
育教学。

    (一)发展性原则

一般来说，教学中的发展性原则是指教学的内容、方法和进度，既要适合学生已有的发展水平，又要有一定的难度，激励他们通过努力才能掌握，以便有效地促进学生的身心发展。[8]210特殊教育学的出发点也认为，所有的儿童都能够学习，不存在不能教育的儿童。即使是对称为“不能教育”的，在发展上有严重缺陷和多重缺陷的儿童，在这方面进行现代教育的成功也已得到了证实。[9]发展性原则对于融合教育教学来说尤为重要，它的意义在于一方面承认班级里特殊教育需要学生发展的可能性，承认教学对于特殊教育需要学生发展的积极推动作用，另一方面则在于促使教师从发展性出发，厘清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的缺陷补偿、潜能开发与适性发展等发展目标之间的关系。
缺陷补偿与潜能开发的关系是特殊教育领域中的一个经典话题，也是特殊教育活动的两大重要任务。在已有特殊教育理论中，围绕这两大任务之间的主次关系，曾经展开过很多的讨论。从某种意义上说，特殊教育就是不断帮助残疾学生补偿缺陷、克服障碍的过程。而残疾人的发展同样有未完成性和潜能，因此，特殊教育的任务也是要帮助残疾学生以一切可能的形式去实现他自己，使他成为发展与变化的主体，成为实现他自己潜能的主人。故此，特殊教育领域特别强调它们之间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的关系。[10]在融合教育教学中，缺陷补偿与潜能开发也同样是特殊教育需要学生发展的重要任务和目标指引。此时，发展性原则的提出，更加强调在融合教育教学中，要以潜能开发为目标，以缺陷补偿为基础，重视发展的可能性，使每个特殊教育需要学生获得适性发展。首先要避免陷入过于注重缺陷的窠臼之中。过于关注缺陷，会使教学的出发点和着眼点只聚焦于学生的“不能”，而忽略其“能”。这是当前融合教育教学较为普遍存在的弊病与问题，由于特殊教育需要学生与普通学生存在的差异，学科教师往往会不由得在教学设计中从缺陷和不足出发来开展教学活动。这并非说教学中不需要缺陷补偿，但缺陷补偿的指导意义在于，学科教师的教学活动设计要有针对性，在教学目标、内容、方法、过程、策略中尽可能绕开或填补缺陷带来的不足。但这仅是教学的起点，融合教育教学还需要从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的潜能出发，善于发现学生在学习上的优势与长处，基于其优势与长处来有效设计教学，使其优势和长处成为促进其进一步学业发展的契机。融合教育教学的发展性原则关涉特殊教育需要学生发展的可能性与高度，是教学中不可忽略的根本原则。

(二)兼顾性原则

兼顾性原则是指在融合教育教学中，要兼顾普通学生与特殊教育需要学生这两类儿童身心发展的特征和不同的教育需求，并能够做到有所侧重，使两类儿童都有可能从教学中受益。兼顾性原则是融合教育教学独有的一个教学原则，它源于普通班级内差异与多样性的存在。由于普通儿童与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的差异性，教学的设计与组织要同时考虑到这两类儿童的教育需求。但在考虑这两类儿童教育需求的满足时，还应有所侧重，概括来说，就是“面向全体，兼顾差异”。
对于组织实施融合教育教学的学科教师来说，在教学中实质上存在着全体与差异之间的矛盾冲突。由于两类学生身心发展尤其是学业水平之间的差异性，教师很容易陷入顾此失彼的困境之中。而既要有效实现教学，又要满足特殊教育需要的目标要求经常会使学科教师们无所适从。融合教育教学必须要面对和清晰回答这一问题。事实上，这一问题涉及学科教师在融合教育教学中所承担的职责与任务，也涉及满足特殊教育需要的方式与专业人员的职责划分问题。高质量的融合教育教学，要完成满足特殊教育需要之任务，尚需包括资源教师、巡回指导教师、教学助手等多专业人员的参与和支持。希望完全通过课堂教学来应对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的学业发展目标，对于学科教师来说，是无法承受之重，也决难独立完成。学科教师的核心职责应是首先面向全体，有效组织教学，完成学校和学科本身所要求的教学目标，使教学能够满足大多数普通学生的学业需求。对于特殊教育需要学生，学科教师的职责是尽可能在教学中通过教学准备、教学方法与策略的调整等使其参与课程，并努力融入。对于这种方式还无法完全参与或融入的学生，学科教师抑或资源教师、巡回指导教师等还可以通过补救教学、个别辅导、资源教室课程或者是课堂教学中的教学辅助等方式进行补充，以弥补集体教学时关注特殊教育需要不足的问题。这应是融合教育教学在面对特殊教育需要时的解决路径，也是专业支持的重要意义所在。概括来说，兼顾性原则所指的“面向全体，兼顾差异”，是指教师在处理面向全体实施教学与面向差异的时候，应是有所侧重，以全体为主，以差异为辅，努力兼顾。这才能使学科教师从双重目标并重的困境中解脱出来，更侧重于集体教学。

(三)适度性原则

适度性原则面对的是在融合教育课堂教学中，教师容易步入的另外一个误区，即关于对特殊教育需要学生关注程度的。面向全体并非意味着对个体差异性的忽略，而是适当兼顾，然而如何做到适当兼顾，则是一个需要继续深入讨论的话题。在我国早期推进随班就读的阶段，由于教师对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的不了解，加之对随班就读政策的执行不深入，很多盲、聋、智力障碍学生在进入普通班级课堂后，受限于身心发展障碍，很难依靠自身来参与课堂教学，经常会处于被忽略、被漠视甚至被排斥的状态。这也是一些如“随班混读”“随班就座”等字眼频繁用来形容随班就读质量不高的原因之一。
融合教育教学对于学科教师来说，既带来一种教学观念的转变，又迎来一场教学实践的改革。如何在课堂教学中有效关注特殊教育需要学生，成为学科教师普遍要面对的现实问题。显然，在班级里忽略或漠视特殊教育需要学生，将其边缘化的做法，已日渐减少，但学科教师在课堂教学中又会经常陷入另外一种困扰，即无法准确把握对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的关注程度，经常会出现对特殊教育需要学生关注程度过多，从而影响了整个班级教学的有效组织，或者是带来了教学效果的下降。典型的表现为在班级教学中，对特殊教育需要学生提问过多、互动过多。有些关注是很有必要的，但也会存在很多无效的关注、为了关注而关注的教学现象。这在一些区域性融合教育的示范课、观摩课上会表现得更为明显。事实上，刻意而无效的教学关注，对于特殊教育需要学生的融入来说未必是好事，有时候反倒以另外一种方式将其在班级里边缘化了。
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掌握融合教育教学的适度性原则。所谓适度性原则，简单来说，就是在必要的时候给予特殊教育需要学生有针对性的教学关注。必要性、针对性和有效性，是适度性原则的重要体现。它不要求过度关注，更不是忽略、不关注，而是要求教师把握合理的度，这个度概括来说，应是“不忽略、不刻意”。因为无论是忽略还是刻意，都意味着对特殊教育需要学生关注的极端性，都应该是教学中力求避免的。当然，要把握这个度，需要的是教师对班级里的特殊教育需要学生有充分的了解和把握。教师还要把握关注的方式，尽可能不影响班级集体教学，注重关注的“润物无声”，保障所有学生在教学中的共同参与。无论如何，这应是学科教师在融合教育教学实践过程中需要着手修炼和提升的，也是教师教学智慧的反映。

[本文系2019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融合教育背景下特殊教育资源中心建设标准与运行机制研究”(项目编号：19YJA880022)研究成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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