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患病
共患病(comorbidity)是指,患者身上同时存在两种或两种以上的疾病,也叫共病症。人在生理和心理上均会出现共患病。在儿童神经发育障碍分类上,通常指与原发疾病同时发生的复合性疾患。譬如,我们常见孤独症谱系障碍(ASD)同时合并ADHD、社交恐怖症、情绪障碍、发育性语言障碍等等,有时其共患病多达十来种。再如,ADHD可同时共患对立违拗障碍(ODD)、品行障碍、学习障碍、情绪障碍等等,不胜枚举。

看过一例情绪障碍少女
因割腕而来就诊,同时伴有学习障碍和拒绝上学。了解家族史时,母亲吞吞吐吐说出家里还有个六岁弟弟是ASD,伴有严重的自残行为,同时说自己也患有抑郁症。实际上,这种家族聚集性病例在临床上并不少见,尤其是ASD,其遗传性是显而易见的。精神病学家Gandal(2019)说:“如果家庭中一人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那么大家庭中的其他人也有可能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而且其他成员中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孤独症或重度抑郁症的概率极高”。
儿童神经发育障碍类疾病几乎是依靠症状学来判断。但在精神病学或发育行为儿科学里,共患病也可指一个孩子身上同时出现不止一种疾病的诊断。所以,当家长领来一个“问题”儿童看病,不同医生有可能下不同的诊断,或下共患几种病的诊断。这似乎与医生的经验、诊疗风格以及个人价值取向有一定关联,有时见仁见智,的确使医生十分为难。所以吗,为保险起见,给孩子下若干共患疾病的诊断,正成为新苗头或新趋势。年龄大的孩子更容易共患几种病于一身。
话又说回来,最新版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DSM-5)里罗列描述了近300种不同的精神疾病,每种都有其独特的症状和相应的诊断标准。然而,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这些精神疾患之间的界限有时是非常模糊的,尤其是儿童神经精神发育障碍类疾病。
就儿童神经发育障碍来讲,ADHD、ASD、强迫症和情绪障碍等的同时发生或共患的概率更高,如ASD儿童约50%同时符合ADHD的诊断。所以,治疗中可能需要更多维的方案与措施,如包括药物治疗、心理辅导、行为矫治、家庭功能干预等等。因为,儿童首诊虽然是单病种,如ADHD或ASD,但合并其它共患病则会使疾病复杂化,何为主、何为辅有时很难厘得清,它会不同程度阻碍或影响干预治疗的效果。
著名医学杂志《柳叶刀》(2013)报道,孤独症谱系障碍、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双相障碍、重度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等中五种疾病呈共同遗传风险。就是说,它们的基因突变有高度相似性。再如,DRD4基因变异不仅导致ADHD,同时也会诱发焦虑障碍。表观遗传修饰可放大遗传背景的异质性,导致协同基因突变在不同儿童身上表现出不同的疾病(Bruna等,2022)。
静老师说
大量研究表明,据美国DSM-5列出的神经发育障碍之间,存在相当大的遗传重叠,或有着共同致病基础。不过,教科书总在强调,很难找到儿童神经发育障碍疾病的任何类型具体病因,包括遗传或环境原因,它们总是交互影响下发挥致病作用。意即,很多种精神疾病很难找到单一基因变异致病的因果模式。它们的遗传机制并非孤立存在,往往是多个基因叠加或协同作用下发病。但是,总有一两个关键基因突变,会影响到若干种疾患共同发病;或是说,多种精神疾病具有共同的遗传基础(Bruna等,2022)。
在精神病学分类上,共患病并不一定指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多种疾病,有时是指当下无法提供解释所有症状的单一诊断。例如,成人精神疾患在DSM轴I上,重度抑郁症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共患病。而轴II型人格障碍则经常受到质疑,因为它们的合并症比率过高,在某些情况下接近60%。这表明,这些类型的精神疾病区分得太不精确,无法有效地用于诊断目的,从而影响治疗和资源分配(First, 2005)。不管质疑者如何批评,每年全球有多达45%及以上的心理疾病患者符合共患病的诊断,并且合并症越多,意味着疾病程度越复杂、越严重,预后也越差(van Loo, 2015)。
患有精神/心理障碍的人,通常会同时或在一生中的不同时期,出现多种不同病症的症状,如焦虑症、抑郁症、双相障碍、社交障碍、饮食障碍等。这说明,家族聚集性的发病,似乎预示着这些疾病相关的基因是重叠的。行为遗传学家认为,相同的基因正在影响许多不同的疾病(Ingrid,2024 )。
科学家说,每个人都有发展一系列精神疾病中的任何一种的倾向,称其为精神病理学因素或 p 因素,它可解释了大约40%的发病风险(Gandal,2019)。
总结起来讲,很多种儿童神经发育障碍之间并没有严格而清晰的分水岭,彼此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时类似综合征,至于包罗多少种共患的疾病,任由下诊断的医生来解释了。例如,一个物质依赖的孩子,到了青春期后,心理问题可能让位于抑郁症,再后来可能转化为社交恐怖症或贪食症。再如,一个阿斯孩子,早期往往被诊断为ADHD,后来再被诊断为ASD合并ADHD,备不住再加上个发育性协调障碍、情绪障碍,或是双相障碍,有的也可演化为精神分裂症。诸如此类的精神心理问题多得很,他们的行为表型不断在变化,有时疾病性质也会发生转变。到底是遗传在起作用,还是环境影响在起作用,回答是:不知道,眼下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