刍议“沙语疗法”在孤独症儿童语言教学中的应用

□ 潘齐敏

【摘 要】：应用沙盘游戏疗法干预孤独症儿童的语言表达的研究已受到广大研究者的关注，但尚未形成较完善的研究体系和成熟的实践体系。笔者运用沙盘游戏对19名言语困难的孤独症儿童进行
语言干预，并设计了一套沙盘语言教学方法——“沙语疗法”。文章就分析应用“沙语疗法”干预孤独症儿童的语言表达的具体措施与效果，为其他教师利用沙盘游戏干预孤独症儿童的语言表达提
供参考。
【关键词】：沙盘游戏；孤独症儿童；语言教学
作者简介：潘齐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蓝天下特殊教育学校教师，研究方向为儿童心理学。（广东汕头 515000）图分类号：G7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0568（2023）05-0005-03

前言

沙盘游戏疗法（Sandplay Therapy）是将分析心理学理论和游戏疗法有效地整合为一体的一种心理疗法。近年来的研究表明，沙盘游戏疗法有利于促进孤独症患者的语言表达能力发展。于是，笔者在汕头市金平区蓝天下特殊教育学校对 19 名（3~10 岁）言语困难的孤独症儿童应用沙盘游戏进行语言教学，设计了一套沙盘语言教学方法，自称为“沙语疗法”。笔者在此总结教学方法，以期为其他教师利用沙盘游戏干预孤独症儿童的语言表达提供参考。

一、沙盘游戏疗法应用于孤独症儿童语言教学的思路

孤独症儿童的语言表现及其成因和存在的教学困难

孤独症（Autism）归类于广泛性发展障碍，通常呈现为人际交往障碍、语言障碍和刻板行为 3 个典型症状，其中语言障碍是孤独症临床表现的重要组成部分。孤独症语言发展障碍的核心问题是语用障碍，即在运用语言与他人沟通方面存在困难，具体表现为：第一，语境中语义理解能力低，呈现出答非所问的现象，难以维持正常交流；第二，语言韵律障碍显著，常出现高声尖叫、声调奇特、节奏失衡等现象；第三，“人称代词”的使用困难极大，在表达过程中常出现“人称代词”混同或缺失现象，语句杂乱无章；第四，语言发展速度落后于同龄人，且难以主动发起会话，封闭缄默；第五，“回音式”机械表达表现明显，即孤独症儿童会以机械地重复听到的语言来回应问话者，如被问到“你叫什么名字”时，回答也是“你叫什么名字”；第六，频繁使用自创的新词和特异词语，让人难以理解。
根据班杜拉的社会学习理论可知，孤独症儿童出现语言学习障碍最主要是因为缺乏观察学习的能力。观察学习的四个过程包括注意、保持、再现和动机，而孤独症儿童在这四个方面都是欠缺的。具体来说，孤独症儿童欠缺对外界的关注和学习语言的动机。关注欠缺和学习动机欠缺势必造成孤独症儿童各种语言模仿的欠缺，如口型模仿欠缺、音调模仿欠缺、在情境中的表达模仿欠缺等，进而使得孤独症儿童表现出各种具体语言障碍，如语调怪异、只发感兴趣的语音、语音与语义匹配困难、语句的使用与情境的匹配困难、词语在句子中的正确排序困难、抽象词汇理解困难、理解问句困难、主动发起沟通困难等。目前，运用最多的针对孤独症儿童的语言训练方法是 ABA 应用行为分析-回合式教学方法，这种方法以输入为主，因而许多孤独症儿童在课堂学会了语句表达，可是出了课堂仍然在语境、语用理解上有困难，即他们难以将在课堂习得的知识应用在具体情景中。

针对孤独症儿童语言教学存在的困难提出“沙语疗法”

由上述分析可知，孤独症儿童语言教学面临的难题有两点：一是如何成功地挑起孤独症儿童学习语言的动机和表达欲望，培养他们学习语言的兴趣，让他们主动学习语言；二是如何强化孤独症儿童在适当的情景中对语言的运用。传统的语言教学要解决这两点尤为困难，而融入沙盘游戏的语言教学可以给教师解决上述困难提供帮助。
沙盘游戏强调给予孩子“安全、轻松、自由”的游戏环境，在沙盘游戏中，儿童可以自由选取沙具构建沙盘世界，教师或者治疗师也可以通过儿童所选取的物品和所呈现的物品情境与儿童进行更深入的对话。笔者在与孤独症儿童进行沙盘游戏时，常常发现孤独症儿童在自取自摆创作沙盘时，既会开心地喃喃自语发起主动语言表达，又会创作与语言表达相匹配的沙盘情境。因此，笔者认为，教师可以在教学中通过融入沙盘这一媒介激发孤独症儿童的自发表达欲望，培养他们对语言的学习兴趣，让他们更加主动地观察他人和周围的世界。同时，教师也可以通过沙盘游戏强化孤独症儿童的语言表达与情境的匹配度，从而更有针对性地提高其语言表达能力。
传统的沙盘游戏疗法止于沙盘室，但是对于孤独症儿童而言，止于沙盘室的活动难以有效加深他们在沙盘游戏中获得的表达体验。为了增强效果，笔者做了一些改进：先将每个孤独症儿童所摆放的沙盘拍成图片，然后将图片制作成语言游戏教学的材料和作业，再设计一套教学方法，帮助孤独症儿童表达他/她在沙盘室里所要表达的内容，并将他/她的表达拓展至沙盘外，使他们得到更多运用语言的机会。笔者将这种把孤独症儿童创作的“沙盘作品”制作成个性化的语言教材，并将沙盘语言拓展于沙盘室外的教学方法称为“沙语疗法”。

“沙语疗法”相较于传统的语言教学有两点
最大的不同：首先，“沙语疗法”的语言教材来自孤独症儿童自发性的表达，这大大提高了孤独症
儿童表达的积极性和学习的主动性；其次，“沙语疗法”中孤独症儿童将自己的表达思路可视化，这可以使孤独症儿童直观地看到自己的表达思路存在的问题，引发他们的自我纠正、调整、完善和成长。

二、“沙语疗法”的形式与内容

教学的课程类型。“沙语疗法”的课程类型
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沙盘作品创作课”，包括个体沙盘创作课、亲子沙盘创作课、小组沙盘创作
课；另一种是“沙盘语言教学课”，它是将孤独症儿童自己创作、摆放的“沙盘作品”制作成个性化的语言教材（沙盘图片和绘本），并在沙盘室外（普通课室或者户外活动场地）进行的课程。
“沙盘作品创作课”的主要教学步骤是教师利用沙盘游戏，让孤独症儿童在“安全、自由、松”的环境和氛围中自主选取沙具，并将沙具自由摆放到沙盘中，然后引导他们讲讲自己摆了什么，想到什么，或者需要调整摆放什么物品。个体沙盘作品创作课主要是一个教师对一个学生；亲子沙盘创作课则邀请孤独症儿童的家长参与，家长可以与儿童摆不同的盘，也可以与儿童摆相同的盘；小组沙盘创作课主要让水平相近的孤独症儿童轮流完成一个共同的沙盘，他们可以摆主题沙盘，也可以自由摆放。
在“沙盘语言教学课”中，教师先把孤独症儿童的“沙盘作品”制作成有趣的绘本故事、图片等
有趣的语言教材，再让儿童听一听、指一指、找一找、配对、拼图、排序、连线、对比类同、分类等，同时开展跟着图片仿说、跟说、接话及主题问答、主题会话、讲故事、自主提问、小组讨论等多种活动。“沙盘语言教学课”结束后，教师还会根据课上的内容布置家庭作业，如让家长根据沙盘作品带儿童去超市、公园等实地游玩，并引导儿童完成语言互动作业。

 教学的时间与次数

参照心理治疗的时间、次数，笔者将“沙盘作品创作课”设计为每周1次，每次 40 分钟。在完成每周的“沙盘作品创作课”之后，笔者还会根据儿童所摆的“沙盘作品”设计每周 2 次的“沙盘语言教学课”，每次课也是40分钟。同时，笔者要求每个新生先参加一对一的个体沙语课，半年之后笔者再根据学生的能力开展小组沙盘语言课程。

教学的内容

笔者设计了从名词、动词、形容词到短语、完整句子的进阶内容，从“听一听，请你指出来”的听觉记忆训练到“连一连”的思维训练，再到“仿说、跟说、自主说”的语言练习，带领孤独症儿童完成对名词、动词、形容词、短语、完整句子的学习。同时，笔者利用“主题问答”活动让孤独症儿童围绕所摆放的作品，对时间、地点、人物以及事件的发生顺序进行理解和表达；利用“绘本故事”活动引导孤独症儿童自主地讲述一张图片中的故事，以及串编多张不同图片的故事；利用“他/她想说什么”活动让孤独症儿童体会人物在场景中的情绪情感，了解更多的情绪表达。由于语言材料都来自儿童自己创作的作品，儿童在学习时更加主动，对所学记忆也更加深刻。

三、应用“沙语疗法”面临的困难及应对方法

孤独症儿童不理解“沙盘游戏”的规则

有一部分孤独症儿童对“沙盘游戏”规则理解困难，如无法理解要选取沙具放在沙盘里，以及无法理解时间到了要收拾沙具，他们会出现在地板上玩沙具、拿沙具不放手、在地板上哭闹、破坏沙具等行为。对此，笔者采取“地板时光”疗法：和孩童在地板玩耍，和他们做一样的动作、发一样的音节，吸引他们的注意，当他们看过来后示范摆盘。

教师也可以运用一些语言和肢体动作让孤独症儿童理解要自由选取沙具放到沙盘上；又或者引导他们玩沙，待他们关注到教师时再示范如何摆放沙具；要收拾沙盘时提前5分钟提醒儿童，告知他们距离结束的时间，并通过计时器和视觉图片坚持每次提醒。

刻板行为和兴趣狭窄使孤独症儿童在选择
沙具、创作作品时存在局限。在实践中，有些孤独症儿童经常拿取固定的沙具摆放在同一位置甚至连方向都不改变；有些孤独症儿童选取的物品常常只有 1~2 种。例如，笔者发现一位孤独症儿童每次进沙盘室就搬光所有的汽车模型，并将所有的汽车模型在沙盘的左侧摆放成整齐的两列，而且在教师不干预选取和摆放沙具的情况下摆了 12 次一模一样的盘。直到他和他的妈妈进行亲子沙盘时，他在观察了妈妈的摆盘后突然增加了其他物品，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语言开始丰富起来，从起初只会说“滴滴滴”到开始会讲词语和短句。他还开始观察人的言行，模仿别人的语言，最后在小组沙盘活动中还能遵守轮替规则，等候发言，并进行主题问答。从这个案例可知，当沙盘世界逐渐丰富起来，儿童的语言表达材料也会丰富起来，儿童的语言思维随之得到发展。因此，教师要经常让不同的儿童在一起摆不同的盘，观察他们的各种互动；或者邀请儿童的家长参加摆盘创作；或者把儿童喜欢的物品分开放在不同的沙具柜，使他们注意到别的沙具；或者利用各种实物讲故事。
经过三年的教学，笔者观察到参加“沙语治疗”的 19 个 3~10 岁的孤独症儿童在语言表达方面都有不同程度的进步。参加“沙语治疗”前，19名儿童中无法对话的有 7 名；仅能表达 2 个字的有 8 名；不能遵守集体课发言规则的有 13 名；所有儿童都无法自主讲故事。经过上述教学活动后，有 7 名儿童从只会发无意义的音节到能表达完整句，甚至能进行3个回合以上的正确问答；有8名儿童能从表达2个字拓展到表达6个字以上；有 7名儿童从不会讲故事到如今能自主讲完整的故事；有 7 名儿童从不遵守小组课规则到能遵守轮候的规则，能按轮候次序与小组成员一起讨论主题。同时，通过不断地参加“沙盘创作”，这 19名孤独症儿童搜索沙具的视觉范围更广、注意力更集中、拿取沙具的类型更丰富，构图也呈现出从物品单一到物品杂乱再到主题明确的变化。当自我构图发生变化后，孤独症儿童的语言随之丰富，他们的表达思路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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