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同身受不如善解人情？：情绪共情和认知共情与情绪加工的关系

王阳'，肖婉婷2,戴步云气周蕾4

(1.广东金融学院公共管理学院，广州510521;2.广州市康纳学校/广州儿童孤独症

康复研究中心，广州510540;3.江西师范大学心理学院/江西省心理与认知科学

重点实验室，南昌330022;4.广州科技职业技术大学基础部，广州510550)

【摘要】目的:分别探讨情绪共情和认知共情与情绪加工之间的关系。方法:釆用共情量表、情绪加工量表和同情量表对307名大学生展开调查，并使用结构方程模型进行潜变量建模。结果：(1)情绪共情正向影响情绪失调、情绪加工不足、体验枯竭及情绪回避；(2)认知共情负向影响情绪失调、情绪加工不足、体验枯竭、情绪回避及情绪压抑；(3)当合并两种共情成分时，共情对情绪失调和情绪加工不足的影响不显著，对体验枯竭、情绪回避和情绪压抑有负向影响，情绪共情的作用被掩盖。结论:情绪共情是情绪加工问题的风险因子,而认知共情则是情绪加工的保护因子。

【关键词】情绪共情；认知共情；情绪加工；负面效应

中图分类号：R395.6DOI:10.16128/j.cnki.l005-3611.2021.01.035

前言

致共情者产生情绪枯竭或与之类似的情绪状态(如倦怠和共情疲劳)，对心理健康产生不利影响‘7。以往研究表明，心理健康出现异常(如焦虑、抑郁等情绪问题)常常与情绪加工中存在的问题有关回。考虑到共情是一种情绪相关现象，考察共情者的情绪加工特点及可能存在的问题会有助于我们全面、深入理解共情的负面效应,进而为有效控制和减少这些负面效应提供对策。

情绪加工(EmotionalProcessing)是指个体能吸纳并在一定程度上减轻情绪困扰，以促使其情绪体

验和行为得以正常进行的过程％情绪加工最常用的测量工具是由Baker等人编制的情绪加工量表（EmotionalProcessingScale,EPS）】"。该量表通过测量情绪加工的异常来评价个体的情绪加工功能，包括5个维度:情绪失调（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情绪加工不足（侵入性和持久性的情绪体验）、体验枯竭（失去觉察和体验情绪的能力）、情绪回避（回避负面情绪）及情绪压抑（对情绪的过度压制）。本研究拟考察共情与这5个情绪加工维度的关系。鉴于共情的两维度结构——即情绪共情（对他人情绪感同身受的能力）和认知共情（善于理解他人情绪的能力）——已是普遍共识,且两种成分的神经基础和作用有所不同"I本研究将分别针对不同共情维度提出假设。

由于情绪共情实质上也是一种情绪调控过程，即调节自己原来的情绪以匹配被共情者情绪叫基于自我控制理论,对情绪的调节和控制是一种有限的资源叫资源消耗的过程（情绪共情）与资源消耗的结果（情绪失调）应当存在正相关，所以假设情绪共情正向影响情绪失调（假设la）。同时，情绪调节资源的消耗也会减弱个体抵御负面情绪侵扰的能力㈣，所以假设情绪共情会正向影响情绪加工不足（假设2a）。此外，已有研究表明,情绪共情较高的个体对负性情绪更敏感凹，而反复面对负性情绪可能使个体的情绪反应变得迟钝四，并倾向于回避负性情绪所以假设情绪共情正向影响体验枯竭和情绪回避（假设3a、4a）。最后，因为情绪共情是在主动产生情绪体验，并不存在对情绪的压制，所以假设情绪共情与情绪压抑不相关（假设5a）。

对于认知共情,由于它不包含情绪成分,没有情绪及情绪调节资源的消耗％而且,能及时识别出自己与他人的负面情绪利于个体采取有效的应对策略以减少情绪加工中的问题四，所以假设认知共情对情绪失调、情绪加工不足、体验枯竭、情绪回避、情绪压抑均有负向影响（假设lb~5b）o

1方法

1.1研究对象

采用方便抽样法在甘肃、江西和广东的若干高校抽取大学生作为样本。问卷数据是委托各校研究人员采用机房集中施测和在班级QQ、微信群发放问卷链接作答两种形式线上收集的。问卷发放前告知被试研究目的。共回收有效问卷307份。其中男102人，女205人;平均19.19±1.69岁。

1.2工具

1.2.1中文版共情量表（MeasureofEmpathy,ME）冋分为情绪共情、认知共情两个维度,每个维度4题。采用1（完全不符合）~5（完全符合）5点计分。本研究中各维度的组合信度分别为0.71和0.70。

1.2.2中文版情绪加工量表（EPS严共25题，分为情绪失调、情绪加工不足、体验枯竭、情绪回避、情绪压抑五个维度,每个维度5题，采用1（完全不同意）~7（完全同意）7点计分。本研究中各维度的组合信度分别为0.74、0.71,0.70,0.65和0.82。

1.2.3中文版同情量表（MeasureofSympathy,MS）"51共4题。采用1（完全不符合）~5（完全符合）5点计分。本研究中MS的组合信度为0.72。以往研究指出洞情是最容易与共情混淆的概念皿坷，共情研究中出现的不一致研究结果很多是因为不能区分同情与共臀湖。鉴于此，本研究将同清作为控制变量。

1.3统计方法

使用JASP10.2进行组合信度分析、描述统计和相关分析;使用Mplus8.3进行结构方程建模,检验共同方法偏差并分析情绪共情和认知共情对情绪加工各维度的影响。

2结果

2.1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采用控制未测单一方法因子法检验共同方法偏差。首先，以本研究涉及的8个变量（情绪共情、认知共情、同情、情绪失调、情绪加工不足、体验枯竭、情绪回避和情绪压抑）为因子建构验证性因子分析模型，再在原模型基础上,增加一个方法因子，使所有问卷题目除在所属构念因子上有载荷外，也在方法因子上有载荷。结果显示，两个模型相,各拟合指数变化均在可接受范围以内㈣。可见，加入共同方法因子并未使模型得到明显改善，可认为本研究受共同方法偏差影响不严重。

2.2描述统计及各变量间的相关

如表1所示,情绪共情与情绪失调、情绪加工不足、体验枯竭及情绪回避显著正相关。认知共情与情绪失调、体验枯竭、情绪回避及情绪压抑显著负相关。

2.3情绪共情和认知共情对情绪加工各维度的影响

为减少测量误差对分析结果的影响，通过建立结构方程模型来同时考察情绪共情和认知共情对情绪加工各维度的影响。同时将同情作为控制变量纳入模型。考虑到本研究问卷题目相对较多,直接采用原始题目建模容易产生参数估计偏倚并降低模型

拟合,因此我们根据方法学文献的建议刖，采用平衡法对含题目相对较多的EPS的每个维度做打包处理,每个维度产生2个题目包。

结构方程建模结果显示:模型拟合良好,各项拟合指数分别为X-347.37,昨181,X%必L92,RM-SEA=0.06,CFI=0.93,TLI=0.90,SRMR=0.05，均在可接受范围之内。情绪共情到情绪失调、情绪加工不足、体验枯竭及情绪回避的路径均为正向，有统计学意义(PX0.05),；情绪共情到情绪压抑的路径系数无统计学意义。以上结果验证了假设la~5a。认知共情到情绪失调、情绪加工不足、体验枯竭、情绪回避及情绪压抑的路径均为负向，有统计学意义(R<0.05),,以上结果验证了假设lb~5b(见图1)。表1各变量描述性统计分析及变■间的相关分析结果

此外，我们也尝试将共情的两个成分合并成一个共情潜变量，分析它对情绪加工各维度的影响，结果发现共情对情绪失调和情绪加工不足的影响不再显著。而对体验枯竭(。=-0.28,氏0.05)、情绪回避(6=-0.27,R0.05)和情绪压抑(p=-0.27,氏0.05)有负向影响，此时情绪共情的作用完全被掩盖。

3讨论

过去对共情负面效应的研究大多局限于考察共情与情绪枯竭或共情疲劳之间的关系,本研究则通过结构方程模型首次考察了共情的不同成分与情绪加工之间的关系,更细致、全面地描述了不同共情成分所涉及的情绪加工特点与问题，拓宽了共情负面效应的外延,推进了前人的研究。

我们发现情绪共情正向预测情绪失调、情绪加工不足、体验枯竭及情绪回避,这表明情绪共情较高的个体，更容易失去对情绪的控制，形成侵入性和持久性的情绪体验，同时也容易失去觉察和体验情绪的能力并回避负面情绪。过去情绪共情常常被认为是完全自动、无意识的'气而本研究的以上结果说明，情绪共情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个需要付出努力的、消耗情绪资源的过程,这与近期一些研究者的观点一致山。与情绪共情的情况大体相反，认知共情对情绪加工的所有5个维度均有负向影响，即通过运用认知共情可以有效缓解由情绪共情产生的情绪加工问题。

本研究结果充分说明并揭示了共情是一种复杂的情绪特质,对共情者兼有积极和消极的作用。过去大部分研究仅仅是关注共情的积极意义，相对忽视甚至未能发现共情可能存在的负面作用。本研究一方面进一步证实了负面作用的存在，另一方面也为解释共情负面效应这种“反常识”现象为何存在提供了依据。很多研究没有发现共情存在负面效应首先是因为未能区分共情的不同成分。本研究通过分别考察共情不同成分的作用发现，共情的负面作用主要来自于情绪共情，认知共情则可以缓冲这些负面作用,当两种成分不加区分合并使用时,情绪共情与情绪加工问题之间的正向关系完全被遮掩而不能被研究者所发觉。

第二，尽管也有不少研究者意识到共情不同成分的作用,分成分考察共情的作用，然而却混淆了共情和一些其它的相似概念，这可能会得到不同的研究结果。比如同情常常被混入情绪共情概念之中的，甚至直接被等同于情绪共情（如共情关注就是将同情直接当做情绪共情）岡。从本研究结果部分可知，情绪共情与同情和情绪加工各维度的相关系数明显不同,若将二者混合，甚至完全以同情代替情绪共情,有可能也会掩盖情绪共情的负面作用。

其次，以往研究所说的共情积极作用往往是针对共情对共情者行为的作用，如利他行为和人际关系㈣,相对少关注共情对共情者自身情绪的影响,而共情负面效应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影响共情者的情绪。

本研究中情绪共情和认知共情的效应几乎完全相反，启示共情研究者应重视共情不同成分之间的区别，尽可能多地单独考察情绪共情和认知共情与效标变量之间的关系，避免出现矛盾的、难以解释的研究结果。同时，在可能的情况下，应当尽可能控制一些常见的易混淆变量（如同情），这样有助于进一步提升研究结果的精确性。（致谢:感谢黄山学院汪海彬老师提供EPS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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