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7月,我根据青衫Aspie公众号小伙伴分享的经验在重庆精卫中心确诊了ADHD(注意力失调多动障碍)。自行了解以及和大夫交流后,我怀疑自己有ASD(孤独症谱系障碍)的可能,但重庆没有相关的量表,于是在9月回北京复学后,陆续去了安定医院和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筛查。以下是就诊的经历分享,分为安定医院选择建议和北医六院经历两部分,希望能提供一些帮助。

01谨慎选择安定医院特需门诊
一开始是想直接去北医六院找钱秋谨医生问诊,奈何挂号困难,学生党也舍不得找黄牛,正巧看到安定医院有专门的孤独症特需门诊,很顺利地抢到了号,但之后的经历不太愉快。
网络挂号是在“北京114预约挂号”公众号上完成的,安定医院是提前2周放号,北医六院提前4天,每天出诊的医生可以在各自的公众号上提前查看。安定的特需门诊一次300元,有项检查需要排队数日,因此复诊需要再挂一次号。也就是说,挂号会花费600元,且需要去医院两到三次。
就诊前几天刚好看见青衫Aspie公众号上建议避开安定医院杨建红医生的文章:《“不典型”谱系人士的就诊故事》其中,作者提到其因为没带童年监护人而被指责。我当时有些害怕,但因为带了妈妈上京也有些侥幸,于是按原计划去了医院。
安定的特需门诊有专门的区域,也并非儿童专科,等候处相对安静,按预约时间去很快能开始问诊.但问诊没有等候那么舒适,医生的话给我很强的压迫感,以致我不敢看她的脸,甚至没看清她的长相。
一开始,医生如预料中地要求和我妈妈单独交流,我在门外等候一阵后又单独问了我一些情况。她言语中一直暗示我没有问题、一切纯粹是我的癔想(比如强调我能考上大学、严厉斥责我没有检查不可以认为自己有ASD)。但是,问完话将妈妈叫进屋时,她又表示我存在一些问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最终医生开了将近两千元的检查单,顺便开了一盒抗抑郁药,但她甚至忘了给取药用的药方。
(注:安定的药方取药后不会返还,需要报销的朋友记得多开一份底方。)检查分为3个部分:记忆力测试;量表和生理情况检测;特殊问诊.
前两部分当天可以完成。有些量表需要(原)监护人完成,但妈妈对我一直缺乏关注,或许也因此,她做的量表的结果都是阴性。后一部分则需要单独预约,一般需要等十几二十天才能做上,后者的内容是由实习生做一些交流上的测试和问询评估,相当于一次外包的问诊。
我在9月中旬第一次就诊,10月才做完特殊问诊,随后进行了复诊,这次妈妈没有跟随。医生在看前几份结果时一直念叨着我没问题,我表达异议后她又出现了斥责的语气,似乎不满我挑战她的权威.但是,在看完实习生的问诊报告后,她又突然说我还是有点问题的。
随后,她开了几盒乌灵胶囊便自顾自地看其他资料了,也没开病历,也没让我离开,见我呆住了才问我还有什么问题。因为感到压抑,要了病历页和处方后我便匆忙逃离了诊室。医生在病历上写到我“不接受自己仅仅是抑郁焦虑”,但诊断栏里除了抑郁焦虑,还写着“广泛性发育障碍”(PDD)这个陌生的词。
我在学校选修了神经障碍相关的课程,根据老师的介绍,PDD应该是指一个人在两岁后十岁前出现ASD表现。(青衫注:PDD是DSM-4的诊断,等于现在的ASD。)但医生没有向我做任何解释,这个名词在互联网上的资料也远不及“自闭症”、“孤独症”、“阿斯伯格综合征”丰富,如果不是选修了相关课程,我可能会疑惑很长一段时间。
同时医生也没有提供服药以外的建议,两次问诊都让我觉得非常冷漠甚至不近人情,加上她前期对我“存在ASD可能性”的强烈否定和最终给我诊断PDD的反差,让我对她的诊断产生了怀疑,于是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去北医六院再查一遍。
02北医六院的就诊经历
学校授课的老师向我推荐了北医六院的王力芳医生。根据社交媒体上小伙伴家属的分享,在“京东互联网医院”小程序上提前找医生进行线上问诊,沟通后可以在线下拿到加号,这样比走黄牛渠道优惠很多。
王力芳医生线上图文/电话问诊的费用是300元。联系好之后,在医生出诊的当天,到诊室找医生拿加号条,然后去收费处挂号即可。目前王力芳医生在周一和周四的下午出诊,专家号费用为60元,建议十二点半之前到诊室门口排队拿加号条。
由于儿童门诊实在供不应求,网络挂号和提前线下预约的就诊者优先,加号需要等待很长时间。我当天是第二个拿到加号单的,但已经排到了+14号(寻常挂号没有+),从十二点半一直等到了晚上七点一十。
候诊大厅有免费饮水机、共享充电宝、自动售卖机、卫生间,但儿童门诊相对吵闹且拥挤,加号靠后的朋友下午可以到附近逛逛,到餐厅坐坐,到点再返回医院候诊。进入诊室后,王力芳医生了解我的顾虑后,详细询问了我的社交情况,最终下了“阿斯伯格综合征”的诊断,并给了一些适应性的建议、按我的诉求开了一百多元的量表。
因为医院其他部门已经下班,检查只能改日再测,但医生表示拿到报告后可以不用挂号,按出诊时间直接到诊室复诊(之后分享个人经历时应该会加上这部分的结果)。两周后再拿着量表结果找医生,在出诊时间到门口等上一个就诊者看完直接进去就行。
王力芳医生认为,虽然我的量表分数偏高,但实际表现符合“阿斯伯格综合征”的标准,因此维持了上次的诊断结果。王医生全程非常温柔耐心,一直在夸奖、鼓励我前面的小就诊者,态度也没有因为我是成人而改变。六院的就诊除了首次等待时间过长,整体还是比较愉快,费用和流程也相较安定更人性化。
按学校选修课老师的说法,ASD目前没有针对性的药物,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社交上的问题则只能自行寻找适应的方法。
但对我而言,确诊ASD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特效药。它让我不再强迫自己努力成为别人认可的“社交达人”,逐渐看清自己的特质并接纳自己的“不一样”。成年后一个人去儿童门诊看病,就好像做了数年前父母应该做的事情,那些童年时期渴望而得不到的关爱,如今也能由自我给予。
03后话
我能够在北医六院快速确诊可能和安定医院已经下过诊断有关。在未进行过相关筛查和评估的情况下到六院就诊可能会慢一些。由于专注达会加重我的焦虑情况,我近期没有开药需求,也因此,这次没有进行ADHD的二次诊断。不过,我咨询后了解到:六院的普通儿童门诊都能做这方面的诊断(开药必须有本院的诊断证明)。之后可能还会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