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我正式摘掉了“独生女”的帽子,天知道,我是有多期待这个小家伙的到来,小时候的弟弟非常可爱,可两岁了他还不会说话,爸爸觉得不对劲后带他去检查,他被确诊为孤独症。15岁的我,第一次对孤独症有了具象的认知。口述|文文妮

人生无常,麻绳专挑细处断
说真的做孤独症患者的姐姐是件令人崩溃的事情,因为家里人会不自觉地将更多的关注放在他身上,而我也不得不承担许多同龄人不曾经历的事情。例如,带弟弟去公园,人们会盯着他看,对他评头论足、甚至公然嘲笑他是傻子。我会因为他有点自卑,对外界的注视非常敏感,但大多数时间我还是非常喜欢他的。
麻绳专挑细处断,去年,爸妈在一次车祸中意外身亡。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们留下了我和弟弟,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击倒,那一刻我真的想逃,扔下弟弟,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爱他,可有时候真的很无力
孤独症,让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感知迟钝而又独特。爸妈和我一直是他的坚强支柱,而现在,爸妈走了,这个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了我的肩上。
我曾经努力过,试图给予弟弟关爱和陪伴。但他的特殊需求和行为问题,让我感到无力和疲惫。每一次他的情绪爆发,每一次他的固执和倔强,都让我觉得自己无法承受。我想一走了之,远离这一切的痛苦和困扰。我渴望自由,渴望摆脱这个沉重的负担。然而,内心的责任感却又紧紧地揪住了我。
我知道,弟弟需要我。他无法独立面对这个复杂的世界,他需要有人照顾他、保护他。但我自己又该如何生存?如何在承担弟弟的同时,追求自己的梦想和幸福?
无数个夜晚,我在泪水中度过。我感到迷茫和困惑,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是选择逃避,还是勇敢地承担起这个责任?或许,我需要时间和力量,去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和价值观。我需要寻找支持和帮助,无论是来自家人、朋友还是专业机构。
干预的路,真的太难走了
有效的孤独症干预费钱,更费人。首先,是经济上的压力。我刚上班不久,赚着稳定但不高的薪水。弟弟进行干预治疗时,每个月至少要花费5000元。这些费用高昂,让我感到沉重的负担。
专业机构的孤独症干预不仅需要长期坚持,同时还需要家庭干预的配合。在居家干预的过程中,弟弟也并不总是配合。他会突然发脾气,拒绝参与活动。有时,即使经过长时间的努力,也看不到明显的进步。
如果都是负面的,我觉得我是坚持不下来的,我依旧记得那天晚上,我教他指认苹果 ,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叫“妈妈”。我就觉得,好像我在做的事有意义了。
我是他的姐姐,也是他们的老师
因为弟弟,让我认识了很多家长和特教老师,结识了恩启,也就是这个转折点,让我选择了跨专业做特教老师。我希望通过自己的专业知识,更好地帮助弟弟,也能帮助更多像他一样的孩子。
在工作中,我全身心地投入到每一个孩子的教育中。我深知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独特的需求和特点,需要我们用心去理解和引导。
在教学过程中,我也会遇到各种困难和挑战。但我始终坚信,只要有爱和责任,就一定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会继续努力,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为弟弟和更多的孤独症孩子创造更好的未来。我相信,在爱的陪伴下,这些孩子们一定能够茁壮成长,走向属于他们自己的精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