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随着两名犯罪嫌疑人因犯强奸罪,各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而牵出了一起“遭多人强奸智残女子在家产女不知父亲是谁”的骇人新闻。“遭公公伙同他人强奸的智残女子近况”引发广泛关注及热议。
据搜狐新闻极昼工作室、红星新闻、新京报等多家媒体综合报道,2024年春节过后的第九天,1月19日,河南巩义一村庄,44岁智力残疾女子春玲(化名),在家中突然分娩产下女婴。女婴的意外降生,牵出一桩骇人听闻的事件:为抵偿债务,公公将智残儿媳作为筹码,辅助他人实施强奸长达18个月,而公公也是作案人之一。2024年9月30日,两名犯罪嫌疑人因犯强奸罪,各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如何保障精神残疾女性安全?
随着案件的落定,很多网友评论,“这简直是丧尽天良啊,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说实话,这种事情的发生,暴露出我国在保护智障人士权益方面还存在很大漏洞,另外,对侵犯智障人士权益的行为,处罚力度也远远不够,两名罪犯只被判5年,实在是太轻了。”
而这两名犯有强奸罪的犯罪嫌疑人并不是陌生人,一个是受害人的公公,另一个则是同在一个村以收垃圾为生的58岁夫妻生活不和谐的二黑(化名)。
类比近几年发生的智力残疾女性遭遇性侵事件,都是属于熟人作案。
盘点这起令人愤怒且骇人的事件中当事人以及众多牵连人员的关系和背景,对于受害人春玲的悲剧一生,表面上是小时候生病落下智力二级残疾,当地人喊她“实憨子”,意思是傻子,本质上依然是来自其娘家、婆家和社会生存环境的连锁反应导致其悲剧的发生和无可避免。
春玲的娘家
在娘家时都是妈妈照顾,还有个弟弟孙勇,因为智力残疾的姐姐经常遭受冷眼,甚至一度找不到媳妇。
当年着急把她嫁出去,除了负担重,孙勇回忆,父母也觉得“结婚是她最恰当的归宿”,生小孩,她的一生才有保障。春玲出嫁的头几年,只有妈妈偶尔去看看。后来老人年纪大了,去得也越来越少了。孙勇更少过问,他说,早在姐姐出嫁时,他爸就叮嘱过,“这事你别管了,别影响你自己的家庭幸福。”孙勇直到2020年才第一次上门,那年他爸去世,很多年没见女儿,他妈放心不下,他才陪着一块探望。
后来,孙勇也时常去探望姐姐,帮忙收拾家务,买点东西。孙勇其实想过,这些年姐姐可能过得不好,他认定一个智残女人的“命”就这样了,“只要有饭吃、有被子盖、屋子不漏水,就超过90%的(智残女)人了”。但没想到她会反复被性侵。
春玲的婆家
老公大刚,智力三级残疾,常年跟着姐夫在外打工,一年回家五六次,两人平日不说话,也分床睡。
二刚是主要的经济来源。他在焦炭厂打零工,每天天没亮就出门,下午一两点才回家。因为家穷,至今未婚。
刚嫁过去时,婆婆在世的十多年里,悉心照顾起居梳洗吃饭,种地时也带着她,教春玲倒垃圾,指导她在田里薅草。期间春玲和老公生育了一儿一女。
2014年婆婆得病去世,再没人领着春玲出门,李家一屋子男人,照顾她有很多不方便。随后的近十年,日子也就越过越不像样,公公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根本不管不顾儿媳妇,春玲的大儿子要上学实习在外,很少回家,春玲吃喝拉撒都在屋里。
直到2024年年初,春玲在家突然生出一个女孩,全家既被吓得惊恐,老公大刚又觉得匪夷所思。
其实,两年前那次未遂的性侵是被二刚撞上过。那天他刚下班回到院里,嫂子屋里突然传出陌生男人的声音:“是老大还是老二回来啦?”他进屋打开灯,发现嫂子盖着被子,表情怔怔地,一个醉醺醺的老汉在她床沿上躺着。二刚气得一把拽起那家伙,扭送到派出所。
再到这一次的事件曝光,弟弟孙勇给孩子做亲子鉴定,报警最终在警方的侦查后,抓捕了犯罪嫌疑人、刚出生的女孩的亲生父亲“二黑”。
根据当地法院判决书记载,长达一年多的犯罪始于一场交易。2022年2月的一天,李光南的两个儿子都不在家,二黑去他家收废品。此前李光南在他这赊了不少东西,有二手冰箱、电视、三轮车等物品,李光南不想还钱,便主动提出让二黑跟自己儿媳睡觉抵账。
二黑58岁,老婆得了小儿麻痹症,夫妻生活一直不如意,看春玲长得白胖又年轻,智力又不正常,正合他意。后来相关部门的精神鉴定认定,春玲属于精神发育迟滞(中一重度),毫无性自我防卫能力。在李光南协助下,从2022年2月至2023年7月,二黑每隔半个月或二十天就来趟李家,专挑二刚不在家的时候,一般是上午。他进了屋,李光南就帮他把门。一年半时间,二黑性侵春玲二十多次,期间没有戴过安全套。
有网友评论:“看到过类似的报道很多次了,只想说其实这个源头是什么?可悲可叹!”点赞最多的回复是因为“穷,愚昧。”都已经是2024年了,穷的定义显然不是能吃饱穿暖,有房住夏天不热冬天不冷,因为家有智力残疾而深入骨髓的那种精神层面带来的恐惧的无助的“穷”其实才是最可怕和可悲的。
如果春玲仅仅只是为了吃饱饭而活着,生一个或者几个孩子能够照顾她的晚年乃至一生,那精神残疾人士结婚的意义大概在于此,可是,有网友说,精神残疾人士不应该结婚生子,一方面是因为会遗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会造成来自熟人对他们的另一种伤害。
有一位网友讲述他的经历
我有一个亲戚,他有一个姐姐也是智力低下,20多岁的时候有很多人劝他把姐姐嫁出去,有农村条件不好的人家愿娶,他不肯,说去别人家肯定会被欺负,就一直跟着他一家人过。这个才是真的负责又有爱心的家人啊!
我们无意剥夺每一个结婚生子的权利,可是当自身安全无法得到保障,因为是精神发育障碍的女人而会遭遇更多的性侵伤害的不确定性会发生时,家人的保护无异于是最好的归宿。
一位专业人士分析,其实从法律上来说,让没有民事能力的残障女子结婚,本来就是非法的。残酷的现实是,娶这类残障女子的,往往都是条件非常贫困甚至素质低下的中老年男性,绝大部分都是把这样的女子当作性和生育工具,而这样的女子又无法表达和反抗,真的太残酷了!
新闻的最后,家里装了七个摄像头监控和保障着春玲的安全,这个新出生的女婴由春玲的小叔子二刚要求照顾养育,春玲的儿子已经毕业,今年10月,急匆匆上了郑州富士康的流水线。一个看似完整的家庭似乎处处透着无法缝合的破裂。
从社会层面来说,地方检察院也曾在案发后上门探望,关注到这家人生活困难,他们为李家开启了司法救助“绿色通道”,发放各项救助金6000元。
这种事后的关注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智力残疾人士的悲剧。而想要依靠嫁人、生子来延续对他们的一生照顾,也似乎有着巨大的不确定因素和来自内部外部各种因素叠加的困境。
这些天发生的事,常常让孙勇陷入沉思。他猜想,如果在女婴上户口过程中没遇到麻烦,姐姐的夫家也不会联系他,这桩案件也就永远不会被揭开。
再由此拷问一个对于智力残疾人士的终生照顾由谁来买单的命题,可供借鉴的做法是政府托底、社区养护、居家照顾,以及大环境的包容,哪怕他们一生不结婚生子,也可以很好地走完一生,这才是整个文明社会发展的必然之路,可是,当下来说,这条路却还需要漫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