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教社教材专家谈培智学校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编写思路

2020年，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强调劳动教育的育人价值。同年7月，教育部印发《大中小学劳动教育指导纲要（试行）》，就学生的劳动教育作出了具体规定，也为培智学校学生劳动技能课程的建设指明了方向。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发展教育”“推进教育数字化”。在全社会重视劳动教育的导向下，互联网、云计算、大数据等新技术纷纷涌入教育教学活动中。作为教学实践的重要载体，培智学校义务教育劳动技能教材的编写既要符合社会发展的需要，满足技术进步的时代要求，又要立足学生的障碍特点及身心发展需求，帮助学生更好地融入生活和社会。

利用数字教材的优势进行培智学校劳动技能教材的编写工作，可以使培智学校学生享有“时时能学”“处处能学”的教育资源，在一定程度上回避由地区差异、学校差异、家庭差异、障碍类型差异等造成的教育偏差。因此，本文从学生发展的角度，立足技能、意识、价值观的需要，思考增补、调补、修补、弥补的培智学校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编写方式。

一、培智学校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编写的现实观照

（一）发展学生的劳动兴趣

根据兴趣发展四阶段理论，学生的兴趣发展包含激发的情境兴趣、维持的情境兴趣、最初的个体兴趣和稳定的个体兴趣。对于培智学校学生的劳动兴趣而言，教师教学要先快速激发学生的情境兴趣，通过有趣的任务、环境搭建等，吸引学生的注意力，激发学生的学习动机，让学生产生积极的情感。尽管这个阶段的兴趣是短暂的，但是它可以通过后期的活动创设、外界刺激等实现维持。在外界的支持和引导下，当主体动机变成学习驱动力的时候，学习的兴趣会逐步发展为稳定而专注的情绪，从而帮助学生获得积极的体验和反思。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内容呈现需要契合学生学习兴趣的发生、发展、维持轨迹，帮助学生获得有效的经验储备和认知价值。

首先，一堂有效的劳动技能课应该使学生在教师的引导下通过参与获得积极经验。因此，数字教材要以图文声像的形象性、生动性，配合课堂导入、讲解、练习、复习、评价等多个环节，为教师提供适合的、广泛的内容、形式、途径和资源，在一定程度上为学生营造出兴趣激发、沉浸体验的环境。

其次，除了兴趣的激发，兴趣的维持也是劳动技能数字教材需要实现的目标之一。利用清晰画面、连续声音、可操作板块等优势，通过立体、动态、互动、定制、融合的方式，数字教材能兼顾教具、学具、数据库的功能。学生和教师作为数字教材的使用者，不是被动地接受教材，而是可以充分利用数字平台，对教学内容进行创造性、连续性的生成，使兴趣在项目、主题、任务、操作、评价等环节的接续展开中持续生成。

（二）推进有机的综合活动

现阶段培智学校劳动技能课的开展主要依靠教师的讲解和简单演示，使用的教学材料也不统一，学生的操作受到自然资源、校园条件、课时安排等因素影响，学习体验往往来自课堂上对教师的简单模仿和口头表述。此外，一些学校开展的劳动技能课缺乏系统性，教学内容也较为陈旧，集中在家庭生活劳动和简单的手工活动，不能有效地从自我服务劳动、家务劳动、公益劳动和简单生产劳动等多维度开展劳动教育。因此，根据《培智学校义务教育劳动技能课程标准（2016年版）》（以下简称《课程标准》）设计一套系统、科学，集动态性、针对性、多元性和交互性为一体的数字教材，是顺应教育数字化、智能化发展趋势，推进有机的综合课堂活动的解决方案。

而什么样的教材是符合科技进步的时代需要，满足有机的综合课堂活动的呢？这里的“有机”，指的是遵循特殊教育规律，遵循培智学校学生的发展规律，遵循劳动技能课程规律。这里的“综合”，是指一种多元、融合的教材呈现方式。具体来说，教师、学生或家长使用教材时可以点击视频，在观看视频时可以打开相关图书，在阅读图书时可以查找资料，在翻阅资料时可以在线记录，等等。数字教材既是教学的内容，也是自主学习的材料，它能够通过数字平台为教师、学生、家长提供教学、学习、检测、评价的全方位支持，也能够为教育管理部门追踪学业水平、完善课程改革提供全面服务。 

另外，劳动技能数字教材应兼顾动态化、有针对性、多元性、交互性等指标。数字教材要为不同地区、不同学校教师提供丰富的资源和案例，为障碍类型多样的学生制订更有针对性的教学计划。同时，数字教材在提供教学资源服务时，要为教与学的双边活动提供心理与行为的评价反馈，有机地对内容组织、呈现形式、活动安排、页面设计、操作形式进行数据的获取、整合、分析与建议，将17个独立的劳动项目综合在由低到高的劳动发展过程中，最终为教师和学生呈现增长兴趣、发展能力的综合活动建议。

（三）建设多维的资源支持

劳动技能数字教材提供的资源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本课程教师资源不足、教学资源不足的情况。目前，国家在数字教学资源的建设方面呈现出快速发展的趋势，借助数字教育平台，“人人能学”“时时能学”正在逐步实现，这也对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编写提出了更高要求。劳动技能课程的内容正在向家庭、学校、社区和社会生活延伸。作为实践性、应用性强的学科，劳动课程要求数字教材的编写关注内容的体验性、可操作性和探究性。因此，这些问题决定了数字教材建设要提供丰富且多维度的资源支持。

第一，数字教材要为教师教和学生学提供专业化、实用类的资源支持。劳动技能数字教材不仅要为师生提供经过筛选、加工、编排的信息，还要通过跨学科、项目式的平台，给师生呈现有关联性、综合性、可操作的项目和活动。第二，数字教材要为教学活动提供技术型、艺术性的资源。即劳动技能数字教材要成为辅助教师解决实际教学问题的工具，为教师提供解决实际问题的方法和知识。同时，数字教材的建设要立足编写与设计的艺术，要有清晰的教材结构、准确的内容导航、明确的任务指向、科学的问题解答、可操作的互动平台、及时反馈的评价体系，以及适合异质性群体学习的宜人的页面布局、真实且柔和的图片影像和发挥脚手架作用的学习辅助系统等。这样多维的资源不是独立呈现的，而是充分利用现代技术搭建起的具有关联性的类网站教材结构。

二、从学生发展的视角思考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编写理念

通过以上对培智学校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分析，可见数字教材的编写要立足劳动技能课程的性质和目标，充分发挥数字出版的特点，从内容策划、资料集成、信息形态、操作环境、阅读体验等角度，为培智学校学生做好生活、职前劳动知识与技能的准备。

第一，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编写要站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铸魂育人的主线上，落实党的二十大精神，坚持育人为本，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优化教育资源配置，遵循特殊教育的规律。同时，数字教材还要落实《“十四五”特殊教育发展提升行动计划》《“十四五”残疾人保障和发展规划》相关要求，尊重差异、多元融合，优化教学方式和教育场景，促进学生更好地融入生活和社会。

第二，劳动技能数字教材作为一种新形势下的公开出版物，要通过现代技术发挥启迪人智、完善人格、开发人力、培育人才的作用。要求决定边界，数字教材的编写要以《课程标准》的内容为出发点，充分体现劳动课程实践性、生活性、综合性、开放性的课程性质，发挥技术优势，兼顾课程的基础性目标和选择性目标，依据自我服务、家务劳动、公益劳动、简单生产劳动四个类别，着眼于学生的发展需要，解决或避免信息在传播过程中出现遗漏、理论向经验转化过程中造成缺憾等，使学生掌握与其生活密切相关的劳动知识与技能。

第三，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编写要注重内容的科学性、连贯性和支持性。由于数字教材的受众群体是障碍类型和程度不一的全体培智学校学生，因此数字教材要对内容、版式、功能区、操作方式等进行特别的设计，便于学生接受和使用。这也是技术发展的意义所在，即在课程实施过程中，采取各种手段和活动促进学生发展，避免出现因经济、自然、习俗等外界因素，或理解、认知、需求、动机、兴趣、能力等内在因素，造成的教学价值贬抑的情况。

第四，劳动技能数字教材应立足现有培智学校生活语文、生活数学、生活适应“双线三段式”的设计，以劳动技能课程内容为主体，根据个人生活、家庭生活、学校生活、社区和社会生活四个维度，覆盖四类劳动技能，构建情境式的教学内容。数字教材要重点突出互动性，让所有的元素在数字平台上“活”起来，让学生在学习活动中能真正操作与体验。

第五，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编写不是单向的、一维的，而是类网站的结构，要在交互过程中最大程度地契合教师与学生共性和个性的发展要求。因此，数字教材集合、编排的方式要符合实际需求，延伸“视觉、听觉、触觉等感觉器官”，超越“传统的感觉方式、感觉对象、感受性和感觉经验”，打破“现实性与虚拟性的时空界限”。同时，数字教材要能够根据教师或学生的使用行为进行数据分析，从而为使用者提供匹配的、优化的信息资源，在课堂导入阶段、课堂教学阶段和课后作业服务阶段为使用者提供发展建议。

三、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建构

与传统纸质教材相比，数字教材的编写在知识广度、深度，阅读的便捷性，操作的宜人性，多媒体、人机交互、大数据捕捉等新技术应用方面有着显著优势，能够解决课程与教学中出现的困惑。劳动技能数字教材要充分考虑特殊教育场景与教育对象，通过增补、调补、修补、弥补四种方式，缩小教学目标与学习效果的差距，从总体上发展学生的劳动素养。

（一）增补丰富的课程资源

培智学校劳动技能数字教材增补的资源是多维的，同时重点突出，方便信息的快速寻找、有机整合。例如：数字教材利用字体动态或颜色变换的效果突出关键标题或步骤内容；使用内嵌或外挂链接的方式增加声音、视频、可操作画面等部件，丰富教材资源的类型；搭建学生可以操作的小游戏、小实验板块；不受印刷对教材容量的要求，呈现完整的知识图谱，为学生展示劳动的全过程；等等。因此，数字教材的建构，是以培智学校学生为主体，立足学生基础性劳动知识和能力，在情感、经验、技能、意识、价值观等方面展开补充，解决纸质教材中承载知识有限、案例过少、过程展示简略、情感态度培养不足等问题。

另外，丰富的课程资源也能使教师的教学活动更有活力。教师可以在资源库里找到适合调动学生参与的案例、活动、主题、任务等，也可以在资源库里完成备课、课前准备、课后评价等工作，节省资料收集、课件制作、资源整合的时间，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教师由于能力和资源有限造成的教学误差。

（二）调补跨学科的沟通障碍

《课程标准》要求：“劳动技能的学习需要学生综合运用语文、数学等相关学科知识和认知、运动、沟通等多种能力，通过手脑并用的操作活动改善身心功能，实现知识的内化和技能的掌握。”因此，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建构除了增补本学科要求的资源内容外，还可以利用多媒体手段调补跨学科的内容，与培智学校其他学科内容进行匹配，便于一线教师根据教学实际开展综合性、主题性教学活动。基于现有培智学校生活语文、生活数学、生活适应三科教材，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建构可以在低年级段借鉴其统一场景、统一人设、统一主题的编写思路，从不同的生活场景展开教学活动；随着年级的升高，逐步向家务劳动技能、生产劳动技能倾斜，并且兼顾劳动意识、劳动习惯的养成。

具体来说，数字教材要在已确立的劳动目标的基础上，以趣味、切实、发展为原则，建立跨学科的动态知识库、知识链接、主题活动，用生活的视线将多学科的经验结合在一起，充实劳动技能教师的教学素材。数字教材可以针对不同的劳动主题，适当串联如背景知识、技艺原理、思考判断、公约秩序建立等其他相关学科的教学内容。教师可以根据实际的教学需要，适当拓展知识的边界，立足学生的逻辑能力、心理状态，灵活调整教学内容、重组教学资源，帮助学生把对单个的劳动现象或劳动能力的认识与其他学科知识综合在一起，拓展学生的认知。

（三）修补差异性需求

培智学校学生在智力、情绪、认知能力等方面存在很大的差异，针对同一个教学环节，他们的精神活动、好奇心、学习行为都会有所不同。因此，教师教学中对不同学生的教学目标、培养方式、活动安排是不同步的。例如：对障碍程度较严重的学生，教师会侧重从培养其自理能力、适应能力的角度组织教学；对认知能力较好的学生，教师则会选择从习惯培养、劳动能力训练的角度展开活动。而数字教材可以从知识领域、技能领域、情感领域等多角度关注学生劳动能力的发展过程，依据学生的兴趣和动机，提供观看、倾听、模仿等难易程度不同的操作和内容板块，以此保证每个学生都能参与劳动技能的学习环节。同时，数字教材研发、维护的后台还可以收集学生在不同阶段的完成度、点击系数、阅读偏好、停留时间等，为教师提供一个数据清单，帮助教师及时调整教学节奏，挖掘学生的可发展区域。

因此，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编写，不仅要考虑学生的知识储备，还要考虑学生的劳动认知能力、操作能力、迁移能力、意识、态度、习惯等，从满足学生需要和发展的角度出发，设计菜单、超链接按钮，优化声音、动画、图片、文字等资源的组织结构和获取方式，在纸质教材编写的基础上进一步突出教学的内容、设计宜人的版面、创设动静结合的操作，让学生时刻处在适合的学习环境中。

（四）弥补课后训练的不足

培智学校学生异质性强，在能力、兴趣、动机、态度、认知、价值观等方面发展不平衡，因此需要长期、反复的训练达到积累经验的目的。而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编写，既要在课堂上为教师和学生提供丰富的教学资源，同时还要打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在课后为学生的劳动知识积累、劳动技能训练提供增长与发展的机会。

具体来说，劳动技能数字教材一方面可以延长获取劳动知识和劳动技术的时间，另一方面可以从空间上打破场地限制，充分利用校家社协同育人资源，如将劳动教育基地、展览馆、博物馆的资源集合到数字平台之上。另外，由于培智学校学生的迁移能力和创造力发展较慢，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编写还要充分利用好资源共享、经验传递等优势，为学生提供风险低、周期短、操作便捷的学习方法。特别在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稳步推进的当下，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让全息影像、虚拟体验成为可能，通过科学的课程设计、技术与教育的深度结合，能够帮助学生实现经验显著增长的目标。这些都为数字教材的未来走向提供了无限的可能。

从学生发展的视角出发，培智学校劳动技能教材的编写不是简单的纸质教材电子化，而是按照严格的数字教材编写、出版的方式，开展的新型出版研究活动。劳动技能数字教材在正确、科学、系统、示范的基础上，要在交互和开放等方面作更深入的思考，创设宜人的呈现方式、结构形态、操作系统、评价环节等，一方面服务于学生发展，另一方面为教师开展有重点、有针对性的教学提供优化方案。因此，以生活、生存需要为基础，充分发挥数字出版的技术优势，从项目、技能、情感等角度满足不同地区学校、教师、学生和家长的多样化需求，是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编写开发的目的所在。当然，数字教材的应用会带来内容优化、资源更新、数据分析、技术维护、著作权保护、教师培训等诸多问题。相信在广大教育、出版工作者的共同努力之下，培智学校义务教育数字教材将会有迅猛的发展。

本文刊载于《现代特殊教育》2024年8月（总第486期），作者单位：人民教育出版社课程教材研究所特殊教育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原标题：培智学校劳动技能数字教材的编写思路——从学生发展的视角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