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导语
上期推送中,小编向大家介绍了Jack Michael等人的经典之作《The Multiple Control of Verbal Behavior》一文中关于斯金纳对多重控制的分析,以及聚合性多重控制(convergent multiple control)和发散性多重控制(divergent multiple control)的相关概念,本期我们将继续学习言语行为中控制变量的相加(Summation)。

二、言语行为中的控制变量的相加(Summation)
动机操作(motivating operations)和刺激控制(stimulus control)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它们的效应是可加的(additive)。也就是说,某种特定形式反应的强度*(strength)是所有同时存在的变量效应的总和(summation),这些变量可能是相互支持的,也可能是相互对立的。
这里的强度译自strength一词,不应简单理解为行为的强度(magnitude,如:高强度的发声分贝很大,低强度的发声分贝很小),而应理解为该行为所受到的刺激控制或动机操作的程度,或该行为在此情境下发生的可能性。
[很有可能]任何言语行为的样本都会是多种变量同时作用的结果。任何在某一变量控制下的行为,都有相当大的可能性与其他同时存在的变量相关联。现在,在非言语行为中,已经确立的一个原则是,不同来源的(变量)强度(strength)是可加的(因为某些变量会减弱言语行为的强度,因此加法一定是代数*的(algebraic))”(斯金纳,1957,第228页;另见斯金纳,1938,第30–31页)
代数的(algebraic)是一种数学概念,可以理解为研究量与量之间关系的一般化的函数或者数学模型。下文会进一步解释斯金纳提出的言语行为中的代数求和效应(algebraic summation)。
即使在最简单的语言交流中,多种控制来源的相加(summation)也会发生。例如,假设一个成年人拿起一个小的绿色橡胶球,并对孩子说:“它是什么颜色的?”在这个情境下,我们假设会被加强(strengthened)的言语行为的两个子集(subsets)如图1所示。听觉语言刺激“颜色”加强了多种交互式语言反应(intraverbal responses),例如蓝色、黄色、红色和绿色,而视觉非语言刺激(球)则加强了多种言指(tacts),例如球、小、圆和绿色。其中反应“绿色”受这两个变量的共同控制,并因此被加强。实际上“绿色”出现的原因还包括动机变量(motivational variables)和听众控制*(audience control)的作用。
听众控制(audience control)的详细解释见下文。图1:听觉言语刺激(auditory verbal stimulus)“颜色”和视觉非言语刺激(visual stimulus)“绿色的球”,对于一系列的互相竞争的言语行为实行了发散性控制(divergent control),但是共同的反应“绿色”处在聚合性控制(convergent control)之下,并且有可能成为一个特别强烈的行为出现。
(一)不纯粹的言指(Impure Tacts)
斯金纳观察到,表面上看似言指(tacts)的行为,通常实际上受到多重控制。在某些情况下,附加的(supplementary)控制源会支持那些不完全符合语言社区(verbal community)约定俗成的反应。
例如,假设你想劝说某人来找你玩,但外面正下着雨,而你的朋友不喜欢在雨中开车。“下雨”可能是在这一天气控制下最强的言指(tacts)行为,但与雨相关的其他言指行为会较弱地被引发,例如“瓢泼大雨”、“毛毛雨”等。
然而,关于朋友可能来找你玩的动机变量(motivational variable)会对你做出“下雨”和“瓢泼大雨”这两个言指行为产生相反(opposing)或削弱(abative)的效应(即,既然你想要朋友来找你玩,你就不太可能在对话中提醒朋友外面雨很大),在这种情况下,你可能会在被询问天气时引发说“毛毛雨”这一行为。斯金纳称这种效应为代数求和(algebraic summation),强调在一些变量产生附加效应(supplementary effects)的同时,也有一些变量会产生削弱效应(abative effects)。
图2:期待朋友拜访的动机强烈,在朋友询问天气时说“毛毛雨”而不是“瓢泼大雨”当一个反应类别中的强反应因为在特定情境下有受到惩罚的历史,导致一个原本较弱*的行为发生时,我们把这种不纯粹的言指(impure tact)称为“委婉语”(euphemism)。
这里的强和弱,指的都是行为的strength,即在刺激控制下发生的可能性。举个例子,假设有人去世了,他的朋友必须从医院打电话告知他的妻子这个消息。这个人的死亡是一个情境,它可以引发多种言语行为(发散性控制,divergent control),比如“翘辫子了”、“挂了”、“走了”、“去世了”、“安息了”、“去了天堂”等等。然而,所有坏消息都有一个普遍的受惩罚历史,其中一些特定的表达方式通常被认为是粗鲁或冷漠的,在面对失去亲人的配偶时尤其不得体。因此,这位妻子可以被视为对所有关于此人死亡的言语行为(发散性控制)的惩罚性区辨刺激(discriminative stimulus for punishment),而各种影响的代数总和(algebraic summation)会引发最委婉的言语行为(聚合性控制,convergent control),例如:“弗兰克于凌晨2点离开了我们”。
(二)听众控制(Audience Control)
弗兰克的妻子仅产生了对他朋友少量行为的控制,但不同的听众可以差异性地控制整套子行为技能库(sub-repertoires of responses)。能在不同国家说不同语言的多国语言者是一个极端的例子,但大多数人在面对朋友、恋人、父母和警察时都有着某种程度上不同的言语行为技能库(separate repertoires)。比如,护士会对病人说这是一块“淤青”,但对医生说这是一处“挫伤”。如图3所示,每个潜在反应都涉及到发散性控制(divergent control)和聚合性控制(convergent control)的主题控制。图3:在受到不同听众控制(audience control)时,护士对于儿童手臂变色处做出的不同言指(tact)行为
Jack Michael(1926-2020)是行为分析领域最具影响力的学者之一,他在20世纪80年代对斯金纳的《言语行为》做出开创性诠释。他是国际行为分析协会(ABAI)创始成员,提出了建立操作(EO)等重要概念,被《Applied Behavior Analysis》一书多次引用提及,并在西密歇根大学培养了包括VB-MAPP开发者Mark Sundberg在内的众多行为分析领域的杰出学者。
参考文献Michael, J., Palmer, D. C., & Sundberg, M. L. (2011). The Multiple Control of Verbal Behavior. The Analysis of Verbal Behavior, 27(1), 3–22. https://doi.org/10.1007/BF033930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