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言我一语：解密言语刺激控制下的对话行为（下）

在上期推送中，小编介绍了言语刺激对非言语听者行为的影响，我们了解到影响听者行为的言语刺激类型有4种，分别是简单言语刺激、复合言语刺激、条件区辨言语刺激和言语刺激功能的改变。这4种言语刺激同样可以对听者和说者之间的对话行为产生影响，让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不同言语刺激是如何控制对话行为的，并从这些原理入手，聊一聊在孤独症儿童的对话教学中可以运用怎样的技巧吧！

一、言语刺激控制与对话行为

控制对话行为的言语刺激同样也有4种，但与非言语听者行为相比，对话行为涉及的言语行为、语言结构和语法惯例更为复杂。有的时候，一个言语刺激可能同时会引发非言语听者行为和对话行为。比如，爸爸对乐乐说：“小明今天10点要来家里玩。”爸爸的言语刺激可能引起乐乐的听者行为，如他会跑到钟表前看现在几点了；同时，爸爸的言语刺激引发乐乐的对话和自我对话行为，如乐乐自言自语说：“小明喜欢喝可乐”，进而建立了去冰箱拿可乐的动机。接下来让我们分别看看4种言语刺激引发了说者怎样的对话行为吧！

1. 简单言语刺激（simple verbal discrimination）

对于说者来说，简单言语刺激是指那些能够引起回应的单一言语刺激，这种言语刺激控制往往同时需要动机操作和强化历史。比如，妈妈对孩子唱：“一闪一闪”，孩子听到后能够接着唱：“亮晶晶。”或者，在游戏中老师说：“一二三……”孩子说：“木头人！”对于语言发展迟缓的儿童来说，早期干预的一个目标就是掌握简单言语刺激控制下的对话技能。

2. 复合言语刺激（compound verbal discrimination）

当简单言语刺激控制下的对话行为拥有充足的强化历史后，更复杂的言语刺激开始控制对话行为。复合言语刺激通过增加话语中单词数量的方式增加了对话中言语刺激的复杂性，同时也让说者的回应更加具体。举个例子，爸爸和孩子在超市购物，爸爸问：“家里的冰箱里有什么？”这个问题里有两种言语刺激“家里”和“冰箱有什么”，它们都能独立引发儿童的言语行为，如“家里”可能会引起孩子回答：“妈妈在家”，而“冰箱里有什么”可能让孩子开始命名眼前超市里冰柜里的物品“酸奶、奶酪。”但当二者组合成一个复合言语刺激“家里的冰箱里有什么？”时，孩子就会更加具体、明确的回答：“有半桶酸奶。”

3. 条件区辨言语刺激（verbal conditional discrimination）

正如上期推送所介绍的，条件区辨言语刺激涉及两个及以上相互影响的刺激，其中条件区辨言语刺激决定了另一刺激的功能。在日常生活中，条件区辨言语刺激控制的对话行为有很多。比如，老师问小明：“第9段出现了什么人物？”，老师提问中的条件言语刺激“第9段”决定课文中的第9段是区辨刺激（VSD），其余段落为干扰刺激（VS△），小明正确区辨后回答“武松。”

之后老师再问乐乐，“第10段出现了什么人物？”此时，老师提问中的条件言语刺激“第10段”改变了“什么人物”言语刺激的功能，对于乐乐来说，课文中的第10段内容是此时对话中的区辨刺激（VSD），第9段和其他段落就是干扰刺激（VS△）。因此，乐乐做出区辨后相应地做出回答：“老虎。”

4. 言语刺激功能的改变（verbal function-altering discrimination）

上期推送中，小编着重介绍了言语刺激改变稍后出现的其他刺激的功能，使听者在稍后做出听者行为。同理，言语刺激也可以改变之后出现的其他言语刺激的功能，并引起说者的对话行为。想象这样一个情境，吃晚饭前，乐乐和哥哥想给妈妈一个生日惊喜，哥哥对乐乐说，“当我叫你名字的时候，你就开始唱生日快乐歌哦。”（初始言语刺激VSD1），于是乐乐不断仿说（VR1）、自我仿说（VR2）哥哥的话“听到哥哥叫我的名字就开始唱歌”并牢牢记住了。 

与此同时，初始言语刺激（VSD1）也改变了后面哥哥叫“乐乐”名字这一言语刺激的功能。原本“乐乐”这一言语刺激可能引起乐乐的听者行为（抬头看向哥哥）或对话行为（回答“诶！”），但此时“乐乐”变成了一种区辨刺激（VSD2）。

晚饭后，当乐乐听见哥哥说“乐乐”（VSD2），在自我仿说（VR2）和区辨言语刺激“乐乐”（VSD2）的共同控制下，乐乐做出回应，开始唱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VR3），看到了妈妈惊喜的表情。

二、在对话教学中的实践建议

言语刺激对于对话行为的控制有时是隐蔽的、难以被察觉的。正如小编在系列推送“学会倾听”中介绍的一样，有时说者和听者在进行无声的（subvocal）言语行为，难以被解释或量化。当我们知道控制对话行为的4种言语刺激后，这可以对我们的对话教学有什么启示呢？

1. 从简单到复杂，渐进推进对话教学

对于孤独症儿童来说，直接通过仿说开展对话教学容易导致儿童出现刻板回应、区辨困难的问题，难以将对话能力泛化到其他未经教学的提问。因此在开始进行复杂对话教学时，教师应遵循从简单到复杂的渐进式教学原则，从简单言语刺激控制下的对话教学逐渐过渡到由复杂刺激控制下的对话教学。

需要注意的是，“渐进教学”并不意味着在基础言语能力的教学阶段完全不与学生进行复杂对话。精熟的基础言语能力是学生掌握复杂对话能力的根基，即学生应熟练听从多步指令、熟练仿说长难句、命名1000个词语（包含名词、动词、形容词、副词）等。教师和家长在对话教学时应以儿童的实际能力为基点，避免单一的“点对点”式仿说教学，从筑牢学生的基础言语能力开始，利用多种辅助手段、多重教学材料帮助学生发展复杂对话能力并泛化到多种情境。

2. 从内隐到外显，多多仿说和自我仿说

当对话教学进入高阶，仿说和自我仿说行为成为儿童完成高阶言语行为的关键一步。比如，在介绍言语刺激功能的转变时，小编举了乐乐和哥哥给妈妈生日惊喜的例子。在这一过程中，乐乐首先需要能够仿说、自我仿说哥哥发出的言语刺激，达到完全“记住”，才能和后面出现的区辨言语刺激“乐乐”共同控制完成复杂对话，实现言语刺激功能的转变。

对于成人和常态发展儿童来说，仿说和自我仿说的过程往往是无声的、内隐在心中，孤独症儿童有时难以做到。因此，在对孤独症儿童的对话教学中，可以让儿童大声说出问题中的关键内容，加强区辨言语刺激的控制，让儿童的仿说反应成为其对话的前事刺激，完成更加复杂的对话。

3. 从单一到多元，以多重范例为原则

能够控制对话行为的4种言语刺激广泛存在于日常生活中，家长和教师可以将多重范例教学作为教学原则。多重范例教学包括多重的教学内容范例、多重的教学人物、多重的教学环境、多重的教学反应4大内涵。我们可以根据生活中的不同场景、不同物品、不同人物与儿童进行对话练习，帮助儿童习得对话技能并成功泛化。

比如每次逛超市时，家长命名自己的每一步动作，并给予儿童做出反应的时间。家长可以说，“拿一个小推车，来冰柜买点酸奶。”当儿童熟悉这一流程后，家长可以发出简单言语刺激“拿一个……，来冰柜买点……”并等待儿童回答，创造对话教学的机会。当儿童能够熟练对简单刺激控制下的听者行为或对话行为做出反应，家长可以增加言语刺激的复杂性，在不同情境、利用不同物品多次教学，将多重范例的教学理念贯穿始终。

三、结语

本期内容主要探讨了控制对话行为的4种言语刺激，并结合行为原理为针对孤独症儿童的对话教学提供了几点实践建议。日常生活中的互动与对话仍然是非常复杂的，剖析其背后的行为原理能够帮助我们溯本清源、找到本质，为我们的教学工作给予充分的理论指导。我们将继续带领大家探索言语行为的奥秘，敬请期待！